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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主题: 援越抗美·回忆录:美国佬的战争回顾和感叹! 打印 | 加为IE收藏 | 复制链接 | 收藏主题 | 上一主题 | 下一主题

盗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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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一、没有中国你们吃牛屎
  
作者:援越抗美老兵

  
  敌机刚刚退却就急匆匆招我开会,一定是情况紧急或者是有什么重大的政治任务。等到开完了会,给我的感觉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会议是由负责外联的副政委召集的,布置进一步加大中越友谊活动。要求中队和各个连队在阵地的附近搭建友谊亭,尽最大可能与越南的人民群众密切接触,向他们宣传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我的任务是负责中队和我们连队友谊亭的美化、布置,同时兼顾对各连队布置、美化友谊亭进行协助和指导。我心里想,我的官儿不大,让我干的事儿可不少,更何况我还不是官儿,我就是长有十只手也干不过来呀!想归想,绝不能有抵触情绪,更不能在脸上的表情流露出来,这可是对毛主席忠与不忠的大是大非的态度问题。
  
  搭建和布置友谊亭的工作开始了,每个连队都进行了人员的调整,派一名老班长下山,专门负责友谊亭的工作。虽然我每天下山到友谊亭工作,但我的班长职务没有被调整下来。但凡是我在山上,跑警报,迎战敌机的到来,我依旧指挥全班准备战斗。我不在山上时,我的班长工作由副班长代劳。
  
  我们连专职负责友谊亭工作的是老班长路××,他和我是同年入伍的,他负责搭建,我负责布置和美化。搭建的任务简单,两三天就完成了。友谊亭就是一个简单的草棚子,可以遮风避雨,里面用木头钉了一排座位,可以坐下两三个人。配备一个保温桶,对过来过去的越南人提供饮用开水。
  
  所谓布置和美化,就是效仿我们在国内张贴毛主席的画像、书写祝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寿无疆等标语口号和书写毛主席语录。对于我来说最大的难点,是在中国字的下面要把越南文字加上去。由于我不懂外文的A、B、C……,更不懂的越南文。不明白越文是如何创制的,在许多的词组里,要在西方文字A、B、C……的上面添加一些稀奇古怪的符号。我只能是根据下发的资料,认真仔细地照着葫芦画瓢,绝不能出现一丁点儿的错误。
  
  我们连友谊亭完善的进度相对来说要慢一些,原因其一:我要努力把我们连的友谊亭打造成高水平的;原因其二:副政委和一位干事(已记不起他的姓名)时不时地坐着汽车过来,叫我同他们去各连友谊亭视察。有的时候,过去还要帮助他们干活儿。
  
  因为友谊亭的建立,使我有机会能够和越南各类人群接触。越南的人民群众同我们援越抗美的中国军队是非常友好的,对我们帮助他们打美帝也是感激的。在此同时,也知道越南的领袖胡志明生病了;越南以黎笋为首的党政领导集团加大了反华的力度,并逐渐地渗透到基层。
  
  到我们连友谊亭来的多是过往的劳作群众,也搞不清楚他(她)们是农民还是市民。也可能是他们的上司向他们贯彻了反华的号令,他们并不是有意识地要到我们的友谊亭里来。到我们友谊亭的一旁歇歇脚,能够喝上几口水,以解劳作之渴。我们热情地招呼他们,他们不卑不亢、没有笑容、没有谢声,喝几口开水稍作休息,继续行路。
  
  特别令人惊叹的是越南的妇女,光着两只脚丫子,挑上百十来斤的担子,有节奏地在山路上行走,在不经意间能够踢飞路上鸡蛋大小的石子儿。我偷窥她们的双脚,可以看出,在她们的脚掌上长有一层厚厚的膙子,就像钉了马掌。我感叹,我们帮助他们是用高射炮打飞机,我们这些常年生活在北方的武装士兵,远不及她们。如果是步兵在战场上一旦形成肉搏,她们一脚能将敌人踹个半死。更令人不解的是越南的女人在平日里,可以脱光了身子和男人们同在江河里洗澡。在我们面前要背过身去,解开上衣用衣襟扇风取凉,胸部绝对是要避开别人的视线的。然而,在你面前一两米处站着撒尿,却毫无羞涩。
  
  我艰苦耐心地在友谊亭设计、绘写毛主席语录,跟越南人进行交流的是老班长路××,我在空闲中也插一两句嘴。经常来我们连友谊亭的是几个十五六岁、十七八岁的青年女孩子,我们能够生硬的说一两句越南话,她们能够生硬的说一两句中国话。渐渐地我们知道了她们有的是初中学生,有的是高中学生。她们同我们非常友好,其原因她们有的是华侨,有的是华裔越南人。她们不像我们所见到多数的越南人那样冷漠,她们来到友谊亭是那样的开心快乐,隔三差五地总会来。遇到警报声,我和老路指挥她们分散开去钻猫耳洞。警报解除,友谊亭里又会是欢声笑语。我们教她们说中国话,教她们念毛主席语录,她们教我们说越南话,一起高唱:《东方红》和《越南-中国》。
  
  一天,两个华侨高中女学生又来到了友谊亭。她们的表情和往常不同,找不到准确的词汇来形容,看上去,喜怒哀乐都有。老路热情耐心地接待她们,认真艰难地同她们交流。我放下手中的画笔,转过身来,倾听她们的诉说。最终终于听明白了:就在一两天前,她们和同学们在火车站附近,与同学进行辩论,发生了口角,直到打起群架来。因为越南人攻击中国,她们进行了辩驳。华侨学生说越南人的良心教狗吃了,中国支援越南大量的物资,还派来部队帮助越南,那么多的战士流血牺牲,还不说中国好,说苏联好?!越南学生说的我们早就知道,是老生常谈,说什么“苏联人是真正的友谊,中国人的援助是应该的”。华侨学生听了以后不干了,扯着越南学生的脖领子让她(他)们看铁路上跑着的火车:“你们看看,火车上装的全是从中国运过来援助越南的粮食。麻袋里不是大米就是玉米,没有中国,你们越南人全都去吃牛屎”!
  
  (待续:廿二、14.5高射机枪开火了!)
  
  
  
  
  

 
 
顶端 Posted: 2010-07-07 14:23 | 20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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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14.5高射机枪开火了
  
作者:援越抗美老兵

  
  在友谊亭设计、绘写毛主席语录和一些政治标语,是一项极为艰苦、仔细的工作,要有足够的耐心。绘写宋体美术字,一笔一划都不能马虎。为了规范每一笔画,常常要和射击瞄准时在扣动扳机之前的一瞬间相同,是要闭住呼吸的,不能有丝毫的误差。如果是向同行说这些话,那是在进行交流,可谓经验之谈。自己所受的苦与乐,对于绝大多数的援越抗美官兵来说,就如同用擀面杖吹火了。在这个舞弄枪炮的群体里,不动脑筋的重体力劳动是伟大而光荣的,赞誉声永远归属于他们,表彰、立功、受奖也都属于他们。没有人能够去理会,也不可能会理解到手握笔杆子胜过肩负千斤重担。我个人的苦闷,只能在默默地埋头工作中排解;我的乐趣是欣赏眼前我的作品,技艺水平在日益提高;我所欣慰的是,我所能的是千百人之所不能。
  
  只要是不在跑警报,只要是不在炮位上,我们连的战友们就嫉妒我了:看看人家×班长,又下山了,多自在!这其中,有羡慕的,也有恶意攀比的,我顾及不了许多,我一门心思地无限忠于毛主席,全心全意地做好每一项工作。
  
  写写画画的工作,就劳累程度而言,不比跑警报轻松。埋头在友谊亭,在不知不觉之间,显得时间过得快了许多。进入五月份的68年,没有上级和官方的消息,说是流言蜚语也好,说是小道消息也好,大家都知道越南方面和美国侵略者在巴黎和谈了。据说,还是我们周恩来总理批了国库的黄金,为越南去巴黎的代表团支付了在巴黎的花销和费用。相比之下,美国轰炸机的攻击波减少了,就是有预报,敌机临空时也是小批次、小批量,多数情况下是三五架飞机刚到火力圈的外围,就返航了。更多的情况是两架侦察机在头顶上一擦而过,返航了。
  
  尽管是在异国他乡,尽管是我们时不时地要准备着同美国侵略者打个你死我活,但我们的一切政治生活和国内的文化大革命是同步的。所谓同步,就是通过听广播,知道了毛主席又发表了什么样的最新指示。每当这个时候,各个连队锣鼓喧天地庆祝一番,高呼口号……!通过友谊亭,将这些情况向过往的越南人民群众进行通报。同常来我们友谊亭的越南朋友一起,共同欢呼国内文化大革命所取得的伟大胜利。
  
  五月份的亚热丛林和高山峻岭,不再憋闷,阴雨天少了,太阳出来的次数也渐渐地多了。我依旧在友谊亭里不停的写写画画,老×和来友谊亭的几个女学生正聊得火热,突然间警报声四起,我们分散开钻进山路边的猫耳洞防空。我钻进洞里等待着、思索着:由于我没有在掩体里的炮位上,听不到敌情预报,想象不出会有几架美国飞机将要进入我们防区。
  
  在防空洞里焦急无奈的等待着,足足有半个小时,警报解除了。解除警报的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有警报器发出的声音,有敲铁轨的声音,有……,杂乱无章。就在这响声四起的同时,我们高机连的14.5高射机枪噹噹噹噹向空中开火了。我从猫耳朵里探出头来,听的清楚,是一台枪发出的声音。我先先后后是几年的老班长了,我和老班长路××都能够听得出来,是在退弹时武器走火了。我和老路脸对脸的相视片刻,未敢开口,因为在友谊亭一旁还站着几个青年女学生。此时,我们两个人的思路应该是不约而同的,我们两个非常明白,14.5四管高射机枪的装填手操作不熟练,稍不小心就会走火,弹药就会毫不留情的从枪口喷射而出。如果是向敌机射击,应该全连九台高射机枪三十六支枪管同时开火。心里想,这是哪个班出的事儿呀?
  
  整个儿防区解除警报的声音刚刚平息,不远处传来锣鼓声。我们顺着锣鼓声望去,山路上六七个越南的男男女女,敲着锣鼓,抬着、扛着箩筐向我们友谊亭走来。我们奇怪的是他们越南人怎么也会敲锣打鼓?是年代久远相传至今呢,还是跟我们援越部队学的,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发生了吗?他们锣鼓声的节奏韵律不同于我们,这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当他(她)们走到距离我们友谊亭二三十米处,拐弯转向通往我们高机连阵地的山路,他们依旧敲着锣鼓,艰难的向山上走去。
  
  我和老路班长默默地凝望着这些上山去的人。几个青年女学生好像看穿了我俩个不解的眼神,嘴里不停地喊叫着,说着听不懂的中国话,几只手不停地比划着,要向我们表达些什么,要向我们解释些什么。最后,我们终于明白了:这些越南人听到我们高机连向美国侵略者的飞机开火了。他们知道我们高机连阵地所处的山头最高,相距来犯敌机的距离最近,毫无畏惧地向敌机开火,这是他们所期盼的。他们敲锣打鼓抬着慰问品,到阵地上来,是为了我们的开火射击而向我们进行庆功的!我们二人向几个女青年表示听明白了,同她们一起欢乐无比。14.5高射机枪在整个谅山防区是射程最低的,阵地选择在最高的山头,为的就是弥补射程的不足。只是开火的真相不可言明,我们沉默无语,想象不出连队将如何接待上山慰问的越南人,想象不出将如何接受越方的慰问品。
  
  晚上,我回到了阵地上。班里战士们给我留下了一份慰问品,是一根特大的香蕉,有装三节电池的手电筒那么大。别人分到的有龙眼、有荔枝、有菠萝,有的人已经吃掉了,有的人舍不得吃,拿在手里摆弄着。我转着圈儿扫视了一下全班,大家的眼神和表情各异,我想不出恰当的话语要跟大家说些什么。
  
  我拖过马扎坐下后低头陷入幻想:假设我们真的和敌机交火,有可能敌机拖着浓烟栽进山沟;或许是受到攻击,阵地让敌机轰炸的已经面目全非;战友们遍体鳞伤,绷带附体,面孔留有烟垢血迹……。在此之后的越南父老乡亲,将又是如何到我们阵地上来慰问呢?手里拿着这根大香蕉,甜美和苦涩镶嵌在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但手中的慰问品实实在在是真的,沉甸甸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香蕉。我剥开皮咬了一口,那种香、甜,简直没有办法用词语形容,以至于许多年以后依旧是回味无穷。
  
  (待续:廿三、越南人也过端午节!)
  
  
  
  
  

 
 
顶端 Posted: 2010-07-07 14:26 | 21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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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三、越南人也过端午节
  
作者:援越抗美老兵

  
  我继续着友谊亭里的工作,由于劳累的困乏,精神略显疲惫。清早起来,早请示过后,进入掩体炮位检查武器弹药,戴上耳机聆听敌情战报。早饭过后,只要是山上警报没有响起,我布置好班里的工作,拖着沉重疲惫的步伐,依旧天天下山。连队的友谊亭就在阵地山下,无需再让人陪同相送,可以自由自在的走下山来。陪同老班长路××在友谊亭,你做你的友谊工作,我干我的写写画画。
  
  在没有敌情的情况下,也就是没有警报和解除警报的嘈杂声音时,谅山的山谷里非常寂静。经常来到友谊亭的还是那几个华侨女学生,她们不像过路人那样歇息片刻就走。很有可能是利用上学的空闲时间,来到友谊亭少则半个小时,多则两三个小时。看得出来,她们来到友谊亭总是那么开心。虽然交流较为困难,这让我们有了更多了解越南的机会,知道了许多当地的风土人情。老路正同她们聊得火热,突然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我们顺着声音望去,又见山路上六七个越南的男男女女,抬着、扛着箩筐向我们友谊亭走来。奇怪的是他们也不同我们打个招呼,径直沿着通往我们高机连阵地的崎岖山路,上山了。
  
  这几个人好像是那次为我们连队走了火来送慰问品的人,不清楚他(她)们是自发的?还是有组织的?是当地村落还是居委会派出的代表呢?还是几家人合成一伙的?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类似居委会的组织,好像是这些人专门负责我们的山头,也不清楚他们是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的?这些疑问,我们没有能够从青年学生的口中得到明确的答案。
  
  这一天没有枪炮声,他们时不时晌不晌的,为什么上山呢?答案让女学生们猜中了,我们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听明白了是快要过“端午节”了,他(她)们上山是慰问“端午节”的。这就又将我们搞糊涂了,“端午节”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传说是纪念“屈原”的,怎么越南人也过起“端午节”来了!在国内,民间过“端午节”是要吃粽子的。自从参军以后,还没有正儿八经的过“端午节”呢,连队没有包过粽子。到如今,国内是不是还过“端午节”就不知道了,国内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是不是将“端午节”列入破四旧的范畴就不知道了。更让我们糊涂的是,他(她)们上山慰问应该是为了增进越南同中国的友谊,我们的友谊亭就在山下,上山前应该同我们打个招呼。而他(她)们上山前好像没有看到我们,根本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的友谊亭形同虚设,成了过路的饮水站和歇脚处。
  
  傍晚,我回到了阵地上。班里的战友们给我留下了一份慰问品,是一个四方形的大粽子。我看着这个怪怪的大粽子,让我发起呆来。以前在国内,我们北方的粽子是三角形的,外皮是芦苇叶子,里面多是包裹上黄米、红枣和各种豆类。富裕人家还有包江米的,南方叫糯米,同样是要加上红枣等配料。想象着以前那种芦苇的清香,黏黏的米和大枣儿的香甜,真让人有点儿想流口水。不知什么原因,战友们看着我发笑。我拿起来这个四四方方的大粽子,好大呀,差不多有一斤半重,我仔细地将它打开。我不明白大粽子的外皮是什么叶子,不是芦苇叶子,更不是竹叶,芦苇叶子和竹叶都没有那么宽厚。也不清楚越南人是怎么把粽子搞成了方形的。我说,大家过来一起吃,他们都说已经吃过了。再说我也是刚刚吃过晚饭,怎么能吃下这个大粽子呢?我用小刀从当中切开,目的是分给大家,没有想到白米里面藏有一片一公分多厚的大肥肉片。白米没有我们国内糯米的清香,加上那片肥肉的怪味儿,让我扫兴,难以下咽。我不能说不好吃,因为它是越南民众的一份情意,不能有损越、中人民的友好。
  
  
  
  
  

 
 
顶端 Posted: 2010-07-07 14:27 | 2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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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四、美国RS-71被我们击落
  
作者:援越抗美老兵

  
  每当警报声响起,战士们真就如同是生龙活虎,个个是精神抖擞,在通往掩体的战壕里飞一般的穿梭奔跑,极速窜入阵地后各就其位。最不耐烦和最无奈的就是在各自的岗位上,没完没了的无止无休的分分秒秒的期待敌机的到来。
  
  已经进入3月份的下旬了,这一天从清早起来就出奇的晴朗。午饭过后,白云从头顶飘过,阳光直射在山顶上的阵地上,让人感到炎热无比。一些战士忍耐着炙热的阳光,懒散地在小草房宿舍周围收拾着班集体和各自的东西。个别人已经躺在小草房内的铺板上呼呼地睡着了,大黄豆般的汗珠子,轱辘轱辘地从脖子和肩膀上滚落到草席上。我在背阴处坐在小马扎上环顾这些情景,不由自主地在内心发出感慨:伟大的祖国母亲啊,我为您感到骄傲!一群忠心赤胆的雄健男儿,个个都是好样儿的……。就在我暇思愣神儿之间,警报响起!
  
  全班战士各就各位后我大声地怒吼,重复连长下达的命令:4、5号上空搜索目标——!
  
  阵地上,在连队的指挥所里,话筒控制在连长的手里。连长下达命令时,中队和大队的声音则被屏蔽。连长不向我们每个炮位下达命令的时候,我从耳机里能够听到营长的指挥命令和大队的敌情通报。
  
  头顶上戴着的钢盔上缠满了草绳。往钢盔上盘裹草绳有一定的技巧,每个班里都有一两个战士能够掌握一些诀窍,专门负责对钢盔的检查和维护。为了不让草绳从钢盔上松散和脱落,每天要往钢盔的草绳上淋水,据说这样可以增加草绳的韧性和弹性。一旦美国轰炸机的炸弹在阵地上爆炸,草绳可以缓冲和抵御弹片以及钢珠弹对钢盔的撞击,不至于击穿钢盔伤及战士们的头部。这样一来,钢盔的重量却比其本来的重量增加了一倍还要多。
  
  好在已经不是初上战场了,我顶着沉重的钢盔,目不转睛地在敌机将要到来的天空远方寻找目标,从嘈杂的耳机里筛选、分辨、聆听敌情通报。脖颈子承受超级重量的钢盔,两只耳朵上扣着硕大的橡胶耳机,双眼还戴着预防强光的墨镜,就防护而言可以说是很周到了。然而炎热和潮湿却无法防护,瞬间,汗水从头顶的四面八方顺势流淌了下来。环顾掩体工事里各个炮位上的战士,全都是汗流浃背、湿漉漉的面孔了。
  
  突然间,我从耳机里听到了攻击波的信息,一架美国RS-71可能即将光临防区的上空!我非常吃惊,我仔细、耐心地分辨、倾听从大队指挥所里传出的话语,是我听错了吗?
  
  我不记得是在中队还是在大队的指挥所里,曾经简单的浏览过RS-71这种飞机的挂图和技术资料。RS-71它不具备攻击能力,是美国最先进的一种高空侦察机,据说,全美国也没有多少架。这种飞机是无人驾驶还是要人驾驶,我记不清楚了,但可以肯定它是美国刚刚装备部队的高空侦察机,可以在30000米以上的高空飞行,飞行速度是超音速的,而且是三倍音速以上。我在心中默默地盘算着,我国最先进的战斗机“歼-7”的飞行速度还没有突破音速呢,这一仗将怎么个打法?飞得高、飞得快有它的好处也有它的劣势,要想达到它的侦查目的,低空、慢速是侦查的最好时机,同时也是我们击落敌机的最好时机,绝不能掉以轻心。三倍音速什么概念,这就意味着秒速在1000米以上;也就是在一分钟时间内将飞行60多公里。我揣测,RS-71在临空时所使用的飞行速度一定不是三倍音速的,就像我们时刻准备迎战美帝的战斗轰炸机F-105和F-4C一样,这两个机型全都是超音速战术攻击机,而在临空实施轰炸攻击时,常规航速通常为270米/秒。就在我浮想联翩之间,耳机里传来了连长的命令:一架RS-71高空侦察机将从4、5号上空进入防区,各班仔细搜索目标!
  
  我重复了连长的命令,认真组织全班战士搜索目标,准备战斗。接下来就是分分秒秒急不可耐的等待,……。突然间,耳机里传出了敌情通报:敌机距离我防区500公里!看来,这架RS-71真的来了。紧接着,400公里——、300公里——、200公里——、100公里——、50公里——,我们没有看到这架飞机的身影,没有听到这架飞机的声音,这架RS-71高空侦察机从我们的头顶上掠过后失踪了。
  
  实际上,研制出来的侦察机既不叫RS—71,也不叫R—71,而称为SR—71。其中原委与约翰逊总统将A—12对外称为A—ll完全一样,SR—7l也是由他亲自对外宣布的。1964年7月25日,约翰逊发表讲话,透露了洛克希德公司正在研制第二种速度3倍音速的军用飞机,编号为SR—7l,是一种可在世界范围内使用的先进远程战略侦察机。
  
  我十分清楚,每当报出敌机与防区距离的时候,这都是千真万确的,在各级指挥机构的图版上,标图员会准确的标出敌机飞行的经纬坐标和航线。敌机飞出防区的界线,即告失踪。根据这架RS-71飞行的航线,我暗自判断失踪的方向,十有八九是飞进了我们祖国的版图。
  
  它是来谅山防区进行侦查的吗?还是从我们防区过航,而后直接进入我们国内进行侦查活动?一连串的问号在我的脑海里浮现,阵地上一片沉默。我踮起脚尖瞟向可以看到的三、四37炮连,炮口瞄准的方向全部指向了我们的祖国。我们的武器弹药早已上膛,解除警报的命令没有下达,只能是耐心地等待,等待战机的到来。我又陷入渺无边际的浮想:这架美国RS-71高空侦察机到我们国内转悠一圈后,还会原路返回吗?还是直接飞往远在日本的冲绳基地?……我们足足等待了近半个小时,警报解除了。
  
  战士们从掩体里出来后各自擦洗身上的汗垢,我则海无边际的和大家阔论这架RS-71高空侦察机的先进性能,临近我们班的一些战士也凑了过来。因为自从进入战场以来,要对付RS-71还是头一次,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一机型。根据它的飞行高度和飞行速度,我断定:很有可能是被我们在国内的防空部队击落了,被击落的手段是地对空导弹或是空军飞行员空对空导弹击中了它;再就是飞越祖国大地,飞越东海,回到了日本冲绳空军基地。证实这两种可能还需要等到明天晚上收听国内的新闻联播。
  
  第二天晚上,全连聚集在山坡上收听新闻联播。在新闻联播中播出了一条消息:一架入侵我国西南边防上空的美国侦察机被我人民解放军击落。是如何被击落的,却没有报道。我听到了几个人的窃窃私语:还真让×班长给说中了。
  
  (备注:此章节按照时间排序应该是在【原创连载】第十七章之前,待后再作调整。)
  
  ( 待续:廿五、军区作战参谋上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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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五、号外!信息、网络、网友!
  
作者:援越抗美老兵

  
  (一)
  
  在我们这个曾经执行援越抗美战斗任务、在亚热丛林里舞弄枪炮的群体中,能够继续留在部队的人是屈指可数的。多数人先先后退伍、复员、转业,各奔东西,到了祖国各地,相互间没有了联系。
  
  原本是好汉不提当年勇的,你要说他们是戎马一生,那是夸大其词,实在是谈不上的。但在“都是毛主席的战士、林彪的兵”这一点上是不可否认和毋庸置疑的。这批人在解放军这个大熔炉里进行过锤炼,经历过残酷的战争,早已经对“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里需要到哪里去,哪里艰苦哪安家”、“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习以为常。没有能够在战场上光荣牺牲,到了地方上无论接受什么样的新鲜任务,都是张飞吃豆芽儿,小菜一碟。干什么,个个都是好样儿的,无论在什么样的工作岗位上都能够发出热量、放射光芒。多数人在地方上经历了: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命、六十花甲、七十古稀……。
  
  这批人多数是各单位工作中的骨干力量、先进工作者、劳动模范和优秀共产党员。但他们最不能适应的是进入改革开放的年代,多数人遭遇的命运是下岗、内退、裁撤。他们对于“继往开来,与时俱进”是拥护的。继往开来吗,他们早就将“发扬革命传统,争取更大光荣”渗入到了骨髓。他们随时随地、不由自主地会继承革命先烈的遗志,去传承中华民族的传统文明,用毛泽东思想为武器,自觉抵制外来文化的侵略和抵制腐朽文化的蛀蚀。对于“与时俱进”这一套,他们无论如何是既学不会也无所适从。
  
  下岗了,胳膊腿儿还能动,学着做点儿小买卖,学不会、赔钱!蹬三轮儿车吧,不会揽客!……这个当年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决意为国捐躯的英雄豪杰们渐渐地步入到了社会的贫困、低收入的弱势群体里!我的一位老战友就曾告诫我说:“机会对于每一个人都是均等的,别人能够发财,你为什么就不去发呢?!”顷刻间我陷入了沉思:这批参战老兵从和平环境中步入了战争,为了祖国人民的幸福安宁不怕流血牺牲;牺牲了的战友们的尸骨,躺在异国他乡;由于战争给战友们的身心潜伏下了无法弥合的创伤,使得好多人英年早逝;他们为的是能够让广大的人民群众共同走向富裕而去奉献的。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他们从骨子里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社会现实,而他们自身却从不知不觉中走进贫穷。
  
  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一个老战友告诫我说:不忘老朋友,广交新朋友!我非常喜欢和赞赏这句话。我的一位老朋友就曾对我说:“当我们握手言欢的时候,时刻不要忘记将对方口袋儿里的钱,赚到自己的口袋里来”!他不是曾经同我一起出国参战的战友,但他是我知己要好的老朋友,他还是洋鬼子开办的公司里的高层白领儿。当他说过此话以后,我对他产生了警觉。我觉得他的发财理念,有悖仁、义、礼、智、信的道德观念!他给我提了一个醒儿,我时刻得将口袋里本来就不多的钱捂得紧紧地,不能让他们掠夺精光。
  
  是日月穿梭的时间将我们拖进了改革开放的年代。人们都说进入了一个新的信息时代,在这一点上,我是有感触的。报刊、电视以及众多媒体,繁杂、大量的信息有时候是强行塞进你的耳目中来的。信息传播的手段日新月异地变着花样,五花八门的传播设备层出不穷。看到的、听说的,你还没有能够筹集到钱来买,就已经过时了。待你苦苦吧吧好不容易买了一件新鲜电器设备,你还没有完全学会使用、功能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就已经淘汰了。
  
  对于电脑(微机)这个玩意儿,从一开始的新鲜、惊叹、敬畏,给我的感觉不是过时和淘汰,而是穿梭般地升级换代。起初,认为是神秘而且高不可攀。要与时俱进吗,在孩子们的诱惑和怂恿下,壮着胆子、怀着对高科技恐惧的心情和探秘的兴趣开始抚摸起了电脑。自己还常常自我壮胆:总不至于比美国飞机往头顶上投炸弹可怕吧!但毕竟是已过花甲的人了,手笨、眼花、老年痴呆,今天学明天忘。直到现今,也还没有记住键盘上一共有多少个洋字码呢!
  
  自从摸索开电脑以后,从玩游戏开始,打字、上网聊天、视频对话就像是上了瘾似的,着迷的离不开了。后来儿子在电脑上安装的软件越来越多:什么小企鹅图像的“扣扣”(QQ)、什么“爱慕哀思嗯”(MSN)、什么“死凯婆”(Skype)、什么“新浪油塞儿”(新浪UC)等等,多了去了!搞得我晕头转向。无论我是怎么努力,学到和掌握得也不足九牛一毛。无论你高科技怎么日新月异,我则要以老骥伏枥之雄心不懈努力。随着时日的推移,对于电脑的操作虽不能说是得心应手随心所欲,但总归是日渐熟练。当然,与之时尚的年轻人相比,则是小巫见大巫了。
  
  是在战友们的鼓励之下,我开始了在电脑上写《【原创连载】援越抗美回忆录》的。之后,我在网络上建立了博客,相继陆陆续续在新浪、网易、百度等网站上将我的原创文章粘贴发表。这样一来,让我赏识了网络的力量。好像我一下子从原始部落飞跃到了新的时代,有了无数的“网友”!在博客里还好一些,相互间发个纸条儿、写个留言、写几句评论什么的。可原来我使用的小企鹅“扣扣”是只限于家庭、亲友间联络,这一下可不得了啦,要求加我朋友的络绎不绝。加就加唄,反正我在媒体上听说互联网是个虚拟的世界,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呢!但我是向古稀上奔驰的人了,怎能够应酬的过来?这样也就开始在网络上得罪人了:你不注明加朋友的来意,我不加你!你要骂我倔老头儿、坏老头儿你就骂,反正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我听不见也看不见。
  
  我在网络上与网友聊天,绝大多数是开心愉快的,基本上没有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情况。有七八个人是酒逢知己千杯少的网友,他们居住在天南地北、四面八方,有说不完的话和聊不完的话题。在网络上聊得不过瘾时,有几个竟然立刻电话打到家里来,在电话里没完没了的说,一说就是一个多钟头。更有甚者嫌打字聊天不过瘾,非要视频聊天不可,怎么办?只能是接受了!在网络上进行视频聊天就没有隐私可言了,从屏幕上面对面的聊,完全是真实的了。之所以称作网友,其中包括博友,都是在网络上认识的,以前根本就不了解和不相识。在我的特别亲密的几个网友中,有二十几岁的老兵子女、有五十几岁中越边境自卫反击战的老兵,最多的还是和我的年龄不相上下的越战老兵。还有的根本就不会摆弄电脑和上网,是从儿女那里知道我的,便直接打电话来同你聊个没完。用电话联络的朋友,我觉得也应该叫做是“网友”吧?!
  
  2009年的寒冬,从电视报道得知北京和整个儿华北地区,是有记载以来五十多年内最冷的一个冬天。我居住的居民社区,由于供暖商的不规范经营,在居民交费正常供暖的情况下,室内温度最高能够达到12℃。多数居民意见很大,在与供暖商交涉不通的情况下,整座楼房团结起来以不交取暖费进行抵抗。在供暖一个月后供暖商彻底切断了供暖,给少数已经交费的住户退款,我们只好用电采暖了。由于低温寒冷,厨房的水管子冻爆了,没有办法做饭了,基本生活困难重重!我在无法正常生活的情况下,想出来的办法是南逃避冬,因为我有一个儿子在深圳。
  
  我开始张罗购买预售火车票了,在好不容易地情况下买到了2010年元月18日晚北京西T107次的火车票。这一情况在无意中透漏给了几个要好的网友。居住在南昌的一位网友是援越抗美164支队的老战友,他得知这一情况后,执意要我在南昌停留几日,或是在火车站的站台上同我见面。因为他知道,京九线上T107次火车在南昌站停靠。我同老伴儿考虑到的是长途旅行,大包小包的实在是不方便。再一个原因,“网友”虽已多次视屏聊天,靠得住吗?!
  
  我是从媒体上认识“网友”这个词汇的。媒体上报道过形形色色“网友”的约会,几乎是没有完美的。要求约见男性“网友”的女孩,全都是鲜廉寡耻、极端自私的“性工作者”,在巧妙地掏空男友的钱财后逃之夭夭!要求约见女孩“网友”的,全都是沦丧了民族道德的色狼,从女孩身上玩腻了兽性发泄之后,再抢光她的金钱!男、女年龄悬殊的“网友”,个个都是心怀鬼胎,相约见面的全都是“小三”、“小四”……。同性“网友”的约见,全都是同一类的经济诈骗犯!
  
  在我准备行装的几天里,我思考了很多问题。我查阅了火车时刻表,在南昌停靠的时间只有8分钟,我决意要在站台上与“网友”相见。这位老战友比我早一年入伍,年长我3岁。他当年是福州军区高炮64师的,我是北京军区的。他们是比我们早半年多的时间,从云南出国入越的。但他同我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都是:“少小离家老大未回,乡音无改鬓毛已催。”一旦有机会返乡时,则是:“人群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我们聊天时我称呼他老战友、老乡、老兄、老首长,“四老”。他只接受三老,不许我叫他老首长。以前网聊的情况真实吗?八分钟的站台相见,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什么样子呢?不得而知。
  
  我乘坐的T107次火车晚上20:00点从北京西站开动了,列车在寒风中呼啸南下。我躺在卧铺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本来我就睡眠障碍,想着要与“网友”会面,反反复复地躺下、起来,整整折腾了一宿。东方欲晓,天已麻麻渐亮,此时我的心、神已经是疲惫不堪。
  
  列车正点到达南昌的时间是上午9点41分,我要约见的“网友”早上8点就到火车站了。此后,我二人之间手机短信不断,可南下的列车竟然晚点了一个小时。当列车减速即将徐徐进入南昌站时,我早就站到车厢的门口了。我与“网友”毕竟是进行过视频,他的容貌我是能够回想起来的。车门开了,我挑眼望去,立刻看到向车门口跑过来的一个人,定睛看去,他就是我要约见的“网友”:我的老兄、老乡、老战友!我疾步冲了过去,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二人胸口贴在一起,能够感触到对方此刻心动过速,两颗心脏嘣嘣得在紧跳,相悖的面部全都老泪纵横了!当两双手臂松开后,我的“网友”开口就说:“都说网络是个虚拟的世界,这不是很真实的吗”!喜悦之中,向我展示了准备好的接人广告,一张A3白纸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越战老兵老甦”。站台上8分钟的相见,说不了几句话的,我们二人当时幸福激动的心情,别提有多么得高兴了。开车铃响了,我急匆匆登上列车。我坐在卧铺车厢一侧的座位上,看着我的“网友”老兄,他两眼含着泪花,火车开动了。
  
  老战友两眼含着泪花的面容表情,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直至今日,时常会浮现在我的面前。列车奔驰南下,我浮想联翩,突然之间我就像触了电似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老伴儿火速过来搀扶我,以为我出了什么问题。我一只手按着胸口,一只手扶着车厢,稳了稳神儿又坐了下来。老伴儿问:“你怎么了?可吓死我了”! 我说:“坐、坐、坐,没事”。我惊讶、震撼的想到了,今天与“网友”会面是2010年元月19日,“元月19日”是一个刻骨铭心永远难忘的日子。42年前的“元月19日”,是我们雄赳赳、气昂昂跨过友谊关的日子!42年后又是“元月19日”,在南昌火车站竟与我的“网友”:164支队的老战友约会,能不让我震惊和激动吗?!是巧合呢?还是上天有意的安排呢?!
  
  
  
  
  

 
 
顶端 Posted: 2010-07-07 14:34 | 24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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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五、号外!信息、网络、网友!
  
作者:援越抗美老兵

  
  (二)
  
  在深圳的日子里,既有欢愉也有烦恼。欢愉的是可以享受与儿孙间的天伦之乐,烦恼的是不能适应珠三角的地理环境。最令人赏心悦目的,是四季的郁郁葱葱和火红的木棉花开。最可恨的是不见天日的绵绵细雨,潮湿难耐。由于潮湿,时不时地就会让人生起病来。一到生病的时候,就让人想起了四十多年前,在越南援越抗美的战场和亚热丛林的地形地貌。
  
  深圳虽然没有什么文化底蕴,但在网络的世界里却是前卫的。儿子、儿媳在同他(她)们的朋友说起我来的时候,时尚的年轻人无不为“老爷子”有“网友”并与“网友”会面而惊讶。到了深圳以后,我从未间断在网络上与网友们的联系。转眼间几个月过去了,在我即将北上返回时,我的“网友”老兄、老战友又约我到南昌逗留几日。我思虑再三,在南昌落脚,免不了就会给老战友增添麻烦。不去吧,老战友两眼含着泪花的表情总在我眼前浮现。不去吧,“元月19日”在南昌火车站8分钟的战友深情何以了却?最后终于商定了返回时逗留南昌。
  
  我同老伴儿4月6日乘坐K446次火车前往南昌,晚上九点抵达南昌时“网友”老兄早已到站台上迎候。在南昌只停留两天的时间,是事先商量好的,并由南昌“网友”老兄提前预订好了4月8日晚南昌-北京西的T168次火车票。
  
  两天的时间里,“网友”老兄安排的仔细周到。至于在南昌的游览、观光就不必一一细说,仅就盛情款待一项,就难以言表。我们两个老战友之间有说不完的话和聊不完的话题,行走散步间说、马路上溜达着说、饭前饭后说、站着说、坐着说、总之是没完没了的说个不停。即便是午后、晚间休息前的送别,我们二人站在门口、大街上又聊起来了,用难舍难分来形容是最为恰如其分的。21世纪的“网友、朋友”,按照以前的说法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即便是现今北京军区和南京军区的战士偶然相逢,有这样的情感吗?反正我是不会相信的。“网友”老兄对我是真情实意的,使得两个家庭,也就是两对老夫妇全都沉浸在欢乐、幸福之中。
  
  我们“网友”二人之间见面、交往,谁也没有像我前面说的那位朋友,眼睛盯着对方的口袋,谁也没有想要在对方身上进行索取和掠夺。而且全都是想着要为老战友做点儿什么,奉献点儿什么,要让老战友感到幸福和快乐!在这一点上,我就远不及我的“网友”老兄了。
  
  从老战友的言谈话语和一举一动,可以窥探到他的灵魂深处、思想品质和道德情操。上古孔、孟为我们留下了道德准则和精神财富,却未留下交友的佳话,他们与人相交未必有我们老战友之间的深厚友谊;南昌古称豫章郡、洪都府,河津王勃留有千古名句:“人杰地灵,徐儒下陈蕃之榻”。就陈蕃与徐儒之交,恐不及我的“网友”老兄、老战友对我的盛情;李白与王伦的相交留下了歌诀,也未必有我同老战友的亲密无间;就《水浒传》中乐善好施的及时雨宋公明,也远没有我的“网友”老兄、老战友之慷慨!
  
  我的一位“网友”对现今社会现状概括为:三十年来,我们哪些思想获得了解放? (1)冲破了“一夫一妻”思想牢笼,可以七姑八姨和谐共处。(2)摆脱了“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思想束缚,再现“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的先哲思想,(3)彻底告别“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理想主义,验证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既得利益思想之无比正确。这一论断是何等的确切,无论何时何地,全无掩饰,处处可见。进入市场经济,则开始领教“资本主义”,才真正理解了什么是尔虞我诈。就连我年已古稀的老姐姐都曾发出过感叹:“硬是挽上各种套套,让人们去钻呢”!至于“网友”,哪里还敢相信啊!然而在南昌约见的“网友”老兄、老战友,竟然使我感受到了时空的逆转,仿佛我又回了三十多年前的毛泽东时代。那个年代的物质生活虽然贫困,但人们可以安居乐业,夜不闭户,人与人之间从不设防。现今的时代,人们物质生活奢华、住宅改善,但家家的窗户安装防护栏、门口安装有防盗门,没有一点儿安全感!就我与我“网友”老兄、老战友之间的交往和我“网友”老兄、老战友的所作所为,是消亡了一个时代的“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时空再现。这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老三篇中的《纪念白求恩》一文,“毫不利己专门利人”是毛主席对白求恩人格、精神的评价和肯定。毛泽东主席并以此教诲了整个儿的中华民族,能够做到“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於人民的人。”我的“网友”老兄、老战友其人格风范和道德准则,是他不由自主地、自觉不自觉地在践行毛泽东思想。我们之所以仅仅通过网络聊天成为“网友”,继之成为推心置腹、亲密无间的朋友,是缘于我们是援越抗美的生死战友;是缘于我们都曾成长在毛泽东时代;是缘于我们都曾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不怕流血牺牲、勇于踏向战场、敢于同美国佬决一死战。毛泽东思想之所以能够刻进援越抗美老兵的骨子里、溶于血液中,是因为毛泽东思想是中国几千年传统文化精华与马列主义紧密融合的哲学飞跃;是对人类的自我解放有着深刻指导意义的最先进的思想文化;是人类社会不断进步的最先进的科学发展观。
  
  这就是援越抗美老兵,在四十多年前正当少壮之时,当全国人民安居乐业享受和平之际,他们对祖国母亲忠心赤胆,母亲一声令下, 32万大军先先后后秘密潜入亚热丛林,与武器先进的美国佬开战了。四十多年后还活着的老兵都已经是花甲、古稀、耄耋的老人,由于当年是秘密出国参战,参战的身份得不到确认。年轻的父母官们哪里知晓这段历史?无形之中老兵们却成了母亲的弃儿。老兵们不愧为炎黄子孙,这里用得着电影《集结号》里的一句台词:人家不拿我们当回事,我们自家个儿不能不拿我们自家个儿当回事!老兵们通体流淌着的鲜红热血是中华五千年的精神文明,我的“网友”老兄、老战友足以证明为之典范。
  
  人的寿命是短暂的,我敢预言:毛泽东思想能够与日月同辉。我与“网友”老兄的友谊将与天地长存!
  
  在此文草草收笔之时,我不能不说的是南昌“网友”老兄的夫人,我称呼她“嫂夫人”。我与老兄、老战友在较早些时候的聊天中,曾经聊起过我的嫂夫人。当我得知嫂夫人祖籍江苏时,因为没有见过面,我说是位大家碧玉小巧玲珑的姑苏小姐啰?老兄说:“上海老太太”!嫂夫人实则是位地地道道的上海人,而且还是一位知识女性。
  
  我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一生之中在越南和入越前后,共在越南和广西战斗、生活十七个月,其余的时间基本上全是在华北度过的。曾经因公因私到过无数次上海,对上海多少是有些了解的。由于对上海有某些不解之缘,近年又阅读了大文学家易中天的《读城记》。在易中天的书中说:“全国都离不开上海,又都有点讨厌上海人;全国都向往着上海,又都有点忌恨上海人。‘上海人’这个称谓,在外地人心目中,有时简直就是诸如小气、精明、算计、虚荣、市侩、不厚道、赶时髦、耍滑头、小心眼、难相处等等‘毛病’的代名词。”我基本上赞同易中天的说法,外地人对上海人总是要有一些忌讳和提防的。
  
  在到达南昌之前,我与老伴儿心里也有点儿惴惴的。回想起老兄两眼含着泪花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对老战友是期待的。嫂夫人是“上海人”,她的态度如何呢?可是当见面以后,是我们多虑了。“上海人”的嫂夫人蛮好的,不光是蛮好的,她伶俐聪慧中还透着一股子大气。嫂夫人言谈中偶尔夹杂着一些上海口音外,看不出一点儿所谓“上海人”的影子,完全就是我们北方淳厚、地道的老娘们儿。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自古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她与老战友有着相近的经受磨砺、徒步坎坷,夫妇间几十年相濡以沫、相亲相爱。嫂夫人早已在燕赵气息的熏陶下,成就了豪爽侠义的风范。这位“上海人”的嫂夫人与我的老伴儿一样,早已经对我们这批越战老兵亲密无间的交往习以为常。
  
  嫂夫人的情感与我们的战友深情融为一体,使得两个家庭幸福、欢乐无比。只此一趟南昌之行,值!太值了,值得分量不能用货币来等量!定会让两个越战老兵与夫人多活几年的!
  
  
  

 
 
顶端 Posted: 2010-07-07 14:35 | 25 楼
钝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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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14-12-14 07:38 | 26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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