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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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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青回忆:看电影

看电影
  
作者:呼伦河

  
  晚上十点校部放电影,有两部片子!
  
  这个消息让可可、小玉和阿聪惦记了一天。她们早早地把晚饭打回家,可可还没吃完,小玉和阿聪就先后来了。她们的妹妹和另外几个小孩子,更是连饭都没好好吃,早已在院子里连声嚷嚷着催她们走了。
  
  这里是文化艺术系统所在干校,可可、小玉、阿聪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如今分别从插队的地方回来探亲。其他的几个孩子都是她们的弟弟妹妹或是和她们的弟妹一样随父母来干校的小孩,最大的也不过十四、五岁。
  
  她们住的地方离校部有八、九里,沿大堤一直走就能到。那几个孩子喜形于色、大说大笑地边走边闹,是啊,已经有四、五年之久没有任何电影可看,这些小孩子们的兴奋是可以理解的。此刻她们三人的心情也不亚于这些孩子,但她们自认为已是曾经沧海,于是尽量沉稳地说着话。可心中的激动却像掩不住的光,从她们的脸上透射出来。
  
  记得从前她们宿舍旁边的一个小学校每到周末经常在操场上放电影,也是连放两部。每次放电影都好像一个小小的节日,操场上从始至终流动着活泼欢快的气氛。
  
  记得有一次先放《杜十娘》,再放《五彩路》,可可和阿聪她们一帮小孩一心等着看《五彩路》。她们听说杜十娘把百宝箱扔到河里、她再跳进河里,这电影就完了。可是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后,唱一段,走到船头,不跳;又走回去再唱,然后又走到船头,又不跳,还唱……
  
  把她们急得直跳脚,一边不断地小声说着:“唉呀,唉呀!别唱了,别唱了!快跳吧,快跳吧!”
  
  正在她们这么叽叽喳喳的时候,忽听一个老太太带着哭腔说:“死孩子们,说什么呢!去,躲一边去!”
  
  抬头一看,一个老太太不断地抹着眼泪,正看得伤心。吓得她们伸伸舌头,赶紧跑开了。
  
  如今想起这些,真正是前朝旧事了。
  
  到了放电影的空场一看,白色的幕布已经拉开,空场上已有了些人,还有些地方摆着土块、石头等,看来是先到的人放的,她们也赶快四处找些东西垫着坐下。
  
  这次放电影是为了批判,根据上面的指示,只能让原来的机关干部、也就是现在的这些干校学员看,周围的百姓不能看。可没有什么礼堂,只有这么一个空场,于是就决定晚上十点以后再放映。
  
  十点都过了很久,大喇叭里才有了声音,有人讲了一段话,听不太清,大意就是说应该怎样带着批判的眼光看这两部电影。然后电影开始,是两部外国片子。
  
  全场人默默地看着,没有掌声,没有笑声,也没有这种场合应有的那种情感交流和共鸣,只有影片里的说话声和放映机轻微的转动声。不知什么时候,空场周围的高坡上已悄然站满了老乡,他们有很多还是专程从二、三十里地外赶来的。
  
  同来的几个小孩子没看多久,就靠在可可她们身上东倒西歪地睡着了。可可一开始还看得很专注,后来,觉得眼皮有些沉,电影里说话的声音有些模糊,她不断使劲睁大眼睛、睁大眼睛,可是突然间,一下子就沉入到睡眠之中去了。
  
  周围走动的人惊醒了她,开始她还以为只放演完一部,问小玉和阿聪是不是中间休息,她们俩也说不清,再问别人,原来两部片子都已放映完。
  
  空场上的人很快就走光了。她们也走上大堤,天色发白,已近黎明。那几个小孩子睡了一觉,现在又有了精神,又开始闹闹嚷嚷地说着话。可可她们三个都为自己看着电影竟睡着了而后悔不迭,但毕竟又看到了电影,而且是和儿时的伙伴一起在露天的广场,这似乎就足够了。她们的头脑中已经充满了由此而产生的种种印象与感受,很快,她们就开始互相争着诉说,同时,还说着些自以为深沉的感悟和人生大道理。
  
  大堤上络绎有人走过,都是各连看完电影回去的。这次电影并没要求干校学员一定要看,所以年纪大些和身体不好的人都没来,来的几乎全是青壮年。他们默默地走过,一声不响,越发显出可可她们这一群人的喧哗。
  
  有人说:少年什么都信,这就有了幻想。中年有信有不信,这就有了理想。老年只有一点点信,此外是大片的怀疑,这才有思想。那么,可可、小玉、阿聪她们三个,此时是处在人生的什么阶段呢?
  
  华夏知青网:http://www.hxzq.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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