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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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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井的下乡回忆录(连载)

春节里的故事——下乡回忆录1

老井

  
  我的《下乡回忆录》都是我记忆中的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情,以一件事、一个故事为一个章节,没有按时间顺序。过年了,就先从过年说起吧。
  
  我一九七零年三月下乡到湖南酃县(今炎陵县)插队落户。那是井岗山下的一个老区。一九七一年在乡下过了第一个不在父母身边的春节。
  
  那时大家都很穷,年还是要过的。进入腊月,村里都忙着做过年的准备。要做腊肉和酿酒的人家,腊八就忙开了。杀年猪、腌肉、熏制;推碾子、筛米、酿酒,忙的不亦乐乎。趁着出太阳,家家户户都在打“荡皮”和刮“薯片”。“荡皮”就是南方人爱吃的米粉,做好晾一下,剪成片或切成丝,挽成束再晒干。“荡皮”丝煮着吃,家里人还不轻易吃,大多是用来待客的。“荡皮”片用油炸或用砂炒,蓬松蓬松的,很好吃,是过年的主要零食之一。“薯片”就是把红薯蒸熟捣烂,刮在模具里成片晒干,或油炸或炒,小孩也生吃或用火煨着吃。这是成本最低的食品,没一家不做的。还有就是打年糕、做糍粑。糯米饭蒸熟了,放到石臼里,两人舂,一人翻动,舂到不见完整饭粒了,就可以做了。腊月二十八开始炸、炒年货,象炒花生、瓜子,还有炸“馓子”。“馓子”是用糯米做的油炸食品,圈成象奥运五环状炸成金黄,“味道极了!”我们知青啥都不会,都被请到各家去打帮手,混上顿好吃的。依我看,乡下的农家食品比买的都强!
  
  有人找我写对联,我写了副试试,还行,比队上会计强多了,词也新点。从此,我多了份过年写春联、喜联的差事,一写就是几年。不过也不是让你白忙呼,人家总是要给我捎一大包吃食。几天下来,知青小组的吃食堆成了小山。哈哈,我的小组成员可是伴了我的口福。
  
  大队成立了以知青为主的“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知青们每晚都要去大队部排练。一是为了参加公社的汇演,二是正月要到各生产队去巡回慰问演出。节目无非是学唱“样板戏”、“忠字舞”、语录歌,还有学大寨等。在一起打打闹闹,唱唱跳跳,好开心哟!不少的知青情缘就是从这开始的。
  
  为了过个革命化的春节,大年初一吃过早饭,生产队长把挂在队屋门前破铁犁片敲响了,男女老少都去挑塘泥(塘泥是好农家肥)。没一天出工有这么整齐的,因为一天挣两天的工分,谁不去不是亏了?再说公社、大队还要来检查,不去队长脸上没光不说,还要挨批呀!
  
  天太冷,队长也心疼大家,在塘边烧起一堆大火,轮着去暖暖身子。因为不是家家能买得起雨靴的,还有穿草鞋、打赤脚的。知青都有长统雨靴,站在塘里装,不时还掏出一条泥鳅来。大队干部陪着公社领导来检查了,队长一声令下,大家劲更足了。等检查的不见人影了,队长一吹哨子,“收工咯!”大家撒鸭子往家跑,一来冷得受不了了,二来回家吃顿好饭。我是大有收获,一斤多泥鳅成了盘中餐。
  
  我总觉得,那时虽然很艰苦,但也还充实,年过得也很有人情味。好多年了,都不能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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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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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黄——下乡回忆录2

老井

  
  七一年春,我从集市上买了一条小狗,毛色白中带黄,胖呼呼的,黑黑的鼻子,向上卷曲的尾巴,特别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真是人见人爱。知青组凭添了几份乐趣。
  
  每天下工回来,它总是围着我们几个人的脚前脚后撒欢,象一个娇恬的孩子。长大了一点,白色不见了,浓浓的黄色,黄得更可爱了,我们就叫它“阿黄”。我天天没事就训练它,立起两条后腿走路,给人作揖,跳起来接食物,翻跟头,打滚。那家伙特聪明,一学就会。我要是洗脚忘了拿鞋,指指我的脚,再指指床下,它一准衔来我的鞋。
  
  一天早上,我起床做早饭,看见灶口“阿黄”的窝里躺着有一只死野鸡,我高兴极了。我们这山上野鸡、野兔很多,专门偷吃花生、玉米种子。为了对付它们,下种时都拌上了农药,山地里常有死野鸡、野兔捡。原来,昨天半夜“阿黄”叫唤是它给我们带回了礼物,向我们“邀功”呢。中午的餐桌上多了一道辣椒炒野鸡。“阿黄”自然是要好好犒劳犒劳,一条鸡腿是它得到的奖赏。隔三差五的总有野鸡、野兔、斑鸠出现在灶门前。不用说,都是“阿黄”的功劳。
  
  一次,我带它上山砍柴,不小心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摔到一丈多深的山涧里。“阿黄”跟着跳下来,它拾起我掉了的汗巾,依隈在我身边,轻轻的咽呜。我指指山下,对它说:“快回去找人。”“阿黄”懂事的摇摇尾巴,依依不舍的走了,还回头看了我几眼。就是“阿黄”回到知青组找来了另一个知青,扶着我下的山。
  
  快过年了,“阿黄”也长到了三十多斤重了,成了一条漂亮的大黄狗。大家都要回城过年,怎么办?那个男知青说:“不能好了别人,宰了它,大家伙改善改善。”大家都基本同意,我也没法子。全大队的知青都来吃狗肉来了。我真不忍心,我拿着一团饭,用手掌给它喂最后一餐食,眼里流露出忧伤。行刑时,我躲得远远的,我怕它的哀号和哀怜的目光。晚上,我挡住了狗肉的诱惑,夹点菜,一人默默的坐在灶门口发呆。一连好几年,我都怕吃狗肉。
  
  过了年,大家回来了,又说起要养一条狗。第一个反对的就是我这个知青组长,好在没多久我去了电影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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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同名的她——下乡回忆录3

老井

  
  下乡第二年春,我们组去了一名女知青修三线铁路,一名女知青想法办了病退,父亲接她回了城。这时,市里又下了一批知青。公社给我们组补员,让我去挑人、接人。趁此机会,原来的那位男知青也要求换地方走了。公社给我补了两女一男。说来也巧这批知青里有一个和我同名不同姓的女知青。公社管知青的领导开玩笑的说:“这个给你怎么样?”我说:“随便。”那天起,我组就多了一位也叫“井”的知青。我们叫她的姓“小X”,社员们叫她“小井”,我自然就叫“大井”了。
  
  小井个不高,人长得还可以,胖胖的,就是一天到晚沉默寡言,心事重重,一脸的忧郁。新来的知青一般都有很多的信件,可我就只看见他妈妈的来信。过了三个月,我看见她收到一封广西某地的来信,就躲进了房里。吃晚饭的时候,她眼睛红红的。虽说当组长的要关心组员,可毕竟不太熟,也不好问,何况是让她哭的事啊。
  
  我从她同来的同学打听到,她的父亲是某造反组织的小头目,因武斗升级,带队抢援越军用物资,被打成“现行反革命”,被判了刑。多病的母亲带着她们三姐弟,日子过得挺难的,加上她父亲的事对她的影响,她更加自卑和孤僻,也没有什么朋友。我在小组会上要大家多关心她,帮助她,自己也把她当小妹妹来看待。谁知我这个哥哥一当就是好几年。
  
  开始她有什么事都问我,有什么话都对我说,接到家信也给我看。我不看,她偏要我看,包括她父亲从牢房里写的信。她在写给父、母亲的信里均写道:“在我们组里,我认识了一位好哥哥,什么事都帮着我,请你们放心……”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其实我这当组长的对谁都一样,一碗水端平,只是对她多开导点,关心点。
  
  春插后,大队三个知青组组织步行去井岗山接受革命传统教育,知青们都去了。我们打着背包,带着米、菜和锅,自己做饭。可能正好那几天她“来了”,走不动,老是掉队,我接过了她的背包,在后面招呼她。一路上给她鼓劲,看她累得不行,住下来就给她搞热水烫脚,她流下了眼泪。她对我说:在家她是老大,要帮妈妈分忧,从没人这么照顾过她。到井岗山后,她身体好多了,就忙着给我洗衣、打饭。我除了背两个背包外,都是享着福回来的。看着那些知青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我心里好象有一点盲然的幸福感。
  
  回到知青组,我们的关系好象升了点级,我的洗涮缝补她都包了,家里来信有时也不拆,她也不畏人多,对我一扔:“看看,看完帮我写个回信,我再抄一遍。”常闹得我成了红脸关公。
  
  我去公社放电影后,还“常回家看看”,因为我还是知青组的人,牵挂着大家,当然更牵挂她。她喜欢吃零食,我总要给她带点她爱吃的。我和她都盼着早点收工,可在一块又没什么话说。
  
  九月初四是她的生日,我准备给她一个惊喜。我给她扯了一段布,照她的身材请人量了尺码,做了件衣裳。那天我请了假,在集上买了点菜,回到了组里。当我把衣服偷偷给她时,她高兴得跳起来。那天我们谈了很多,可就是不敢谈“爱”。当时知青谈恋爱是要挨批评的,我交待连衣服也不能说是我送的,只能我俩心里明白。
  
  有一天,我在宿舍写幻灯脚本,春雨(我以后会写到她)来到我房间。碰巧她来赶集,也来了公社。她看见了春雨,一脸的不高兴,扭头就走。我当时多么尴尬呀!我左解释,右解释,越解释越糟,别扭闹了一个多月。
  
  快过年了,我就开始采购土特产。象冬笋、笋干、腊野味等,在我们山区很便宜。我没忘了买双份,当然还有车票。我一个月的工资除了买工分和吃饭的,还能省下八、九块,在知青中是很不错的。
  
  因为我回家路程还要中转一次,七三年、七四年,我都是在她家住上一天,再赶路。她妈也挺喜欢我的,总要想法做点好吃的,她却是陪我去逛街。
  
  七三年夏。有一天我回组里,她病在床上两天了,肚子疼得好利害。“赤脚医生”打针和药都没起作用,只是劝她休息几天会好的。我说:“不行,去公社卫生院。”我扶着她起床,她疼得不能走,我也顾不得许多,就背起了她。走走歇歇,四华里路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当晚住进了院。
  
  医生检查是急性阑尾炎,要动手术。第二天,我忙到公社去批手术费。消炎后,第四天动了手术。从手术室出来,由于紧张和天热她浑身都湿了,我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汗。她醒过来后,要我帮她擦擦身上的汗,我当时急了,浑身躁热。我说:“我去叫护士来。”她就是不让。我红着脸给她擦去身上的汗,可不敢擦的地方我还是没擦。除了不能进食的那几天,都是我从公社打饭给她,不能动就一勺一勺喂。我也不能耽误太多的工作,手术后就白天陪她,晚上去放电影。前后半个多月,她出院了。
  
  一九七五年春,她招工要走了。我给她买了些日用品,送到县城,目送她踏上了回家的路。她,走了,把我的心也带走了。一连好多天,我都象丢了魂似的,不知要干啥。我忘不了她开心的笑,忘不了她脸上的泪,忘不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我们的友谊是单纯的,几年来,我们是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谁也没有表白,谁也没有越轨,老实得似乎有点“笨”。
  
  半个月后我接到了她热情洋溢的来信,就象怀里揣了一只兔子。我读了又读,总想读出点啥来……
  
  时光慢慢的过去,她的信也越来越少了,热情也慢慢的减退,我总安慰自己,一定是太忙,再说她也不爱动笔。可一想,也不对,还不至于没时间写封信?
  
  七五年春节前我回家,去了她家,她不在家,我没见着她,十分懊恼,就去同学家住了一夜。
  
  我们断断续续保持了通信两年多。收到她最后一封信是告诉我,她要结婚了。我没有回信,也没有祝福,只有伤感和气愤。
  
  我的“小芳”梦才初醒,那种柏拉图式的恋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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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友——下乡回忆录4 
  
老井


  那一年三月十四日,我们下到生产队安顿好,第二天就去本青组串门,认识一下老知青。
  
  我们大队还有两个老知青组,都是六八年首批下的。加上我们组,三个组是“三点一线”,一条路串起来。去大队开会就在居中的“京山”组集中;去赶集和到公社都打“王家”组门前过;上山砍柴,两个组都要在我们组歇脚、喝水或吃饭。    我们来到“王家”组,两位大姐姐接待了我们。其中一位是当时“走资派”市委书记的女儿,在市里一次“上山下乡誓师大会”上见过一面。当时在大会上慷慨激昂,揭发父母“破坏知青上山乡的滔天罪行”。我好生敬畏,却不敢恭维。一个敢如此对父辈捅刀子的人我只好敬而远之。也难怪,那个年代,人与人的关系被扭曲了,也怨不得谁。关于她,我在以后的回忆录里还会说到。
  
  两位大姐姐告诉我,还有一个男知青,前几天去了井岗山。他叫小韦,壮族人,邋里邋蹋,脾气古怪。这倒引起了我的兴趣。我推开他的房门,只见床上、桌上到处是书,地上摆满了石头,只有一条之字形的通道通往床和桌前。我正在琢磨,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小个来到我面前。一身褪色的军装,头戴一顶象赵本山耷拉着帽檐的军帽,一副深度近视眼镜遮去了瘦削的脸的一半,脚登一双草鞋,两只解放鞋却插在腰间拴着的一根草绳里,象插在腰里的手榴弹。看着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我忍俊不住。我们见面后,他说起了这次去井岗山的趣事。那的工作人员问他要证件,他掏出“X月X日购肥皂一块”的供销社“购物证”,说:“我只有这个证件。”把人家搞的哭笑不得。从此,我结识了比我大两岁的小韦。
  
  只要是哪天不太累,我吃过晚饭就一定要步行几里到他那去看书、聊天。昏暗的油灯下,他给我读诗讲史,谈起他的石头来如数家珍,津津乐道。我问他:“你为什么这么爱石头?”他回答:“我在地质队大院里长大的,与石头有不解之缘。”我又问他:“你的衣服怎么不收起来,都挂在墙上?”他不好意思的说:“我要换衣就从中挑最干净的,一直到我认为不行了再一次洗。”困了就和他窝在狗窝似的床上。
  
  一天他们小组去砍柴,天将傍黑,两位女知青都下了山,还不见他的踪影,偏偏下起了小雨。两个组的知青来到我小组,邀我们上山寻找。我的天,绵绵大山,上哪找去?我们几个男知青点起火把,打着手电,沿着砍柴的山路上了山。
  
  雨越下越大。“小韦……”我们的喊声在雨夜的山谷中回荡。一个深度近视,在茫茫的雨夜怎么办呀?大家越来越焦急。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我们听到了微弱的回应。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下,找到了正在避雨的小韦,大家心上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小韦浑身透湿,从口袋里拿出几块石头说:“看,我找到了铜矿石。”“还铜矿石呐,连命都不要了?”我心疼的说。
  
  后来根据他的报矿,果然有一个小的铜矿,公社组织了开采。小韦也因报矿有功,被推荐去地质学院读书,成了位“工农兵大学生”。临行时,他的宝贝石头装了两箱子,非专业的书都送给了我。直今我还珍藏着一本没有封面的《青年近卫军》,就是我们友谊的见证。
  
  (我的下乡回忆录不以时间为主线,而以每一个单独的事为线索。不一定吸引人,但它是真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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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娘——下乡回忆录5
  
老井


  说来好笑,我在乡下竟认了一位干娘,还有几个干妹妹。
  
  一九七二年七月,早稻黄熟时,我被推荐到公社电影队放电影。没别的,就因为我档案里记载了我父亲是老资格的电影放映员。从此,我离开了生产队,成了一名拿工资买工分的“赤脚放映员”,我也就从知青组搬进了公社的宿舍。那时这个职业是多少知青和本地青年羡慕的工作呀,我却得来全不费功夫。
  
  公社的院墙外就是中学,我也算有“知识”的人呀,有事没事就爱到学校逛逛。我结识了不少老师和校长。校长是文革前的文科大学生,四十多岁,家就在本公社。他把他的藏书偷偷的借给我,我一本一本贪婪的读着,然后和我谈观感。他说过的一句话我还记得很清楚:“不管什么年代,没有文化还是不行的。”我们很投缘,成了忘年之交。
  
  一天,正好是星期天,我在他家所在的生产队放电影,他回家了。二话没说,就把我拽到了他家。
  
  他的妻子是位富态、慈祥和蔼的中年妇女,膝下有“四朵金花”。老大叫“春雨”,小我一岁,正念高中,是一朵村花,也是校花。只因是校长的女儿,谁也不敢惹。姐妹们正好间隔两岁。我来到校长家,四姐妹都望着我腼腆的笑。只有最小的妹妹不怕生,向我问这问那。伯母给我煮了两个鸡蛋,端出一些吃食,和我聊起来。说着说着,冒出一句话来:“我要是有个儿子该多好啊!”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默不作声。伯母说:“给我做干儿子吧。”校长在一旁嘿嘿的笑着。从此,我有了干爹干娘,还有了四个干妹妹。也是从那以后,我来干娘的大队放电影,她从不让“派饭”,吃住就在她们家。每次放完电影,都是她们姐妹等我收拾完了接我这干哥哥回家,干娘也一定煮好了宵夜在等我。春雨腾出她的闺房让我睡,闻着枕头上少女特有的香味,总有点想入非非,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
  
  冬天来了,干娘做好棉鞋让校长或春雨捎给我,春雨也不时的给我做一双绣花的鞋垫。家里果子熟了,干娘一定要给我留一份。做什么好吃的,也要捎信让我回“家”来。每到星期六,春雨就到我的宿舍将要洗的东西带回去(她有我的房门钥匙)。春雨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我总是把目光避开;干娘一聊到这个话题上,我也总是顾它而言之。其实我和春雨心里都明白,谁也没捅破这层窗户纸,当时我就怕真的“扎根农村一辈子”。后来,春雨高中毕业后,嫁给了他一个当兵的同学。我给她送了一床家里带来、没舍得用过的被面,还以哥哥的身份去喝了喜酒。但我觉得那天的酒又苦有涩。第一个“小芳”和我错肩而过了。
  
  一九九八年,借我下乡的县组织“知青返乡联谊会”的机会,我去看了干娘。干爹已作古,干娘还健在。她满头白发,还是一脸的慈祥。我叫一声“干娘”,她楞了半天,认出了我,脆生生的应了声“哎__”了一声。她高兴的收下了我的礼物,并叫人把妹妹和妹夫们都叫了来,陪我吃了离别二十多年的一顿团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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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大汉和章憨子——下乡回忆录6
  
老井


  一九九八年,我下乡所在的县,为招商引资,在庆祝首届知青下乡三十周年时,搞了一个大型的“知青返乡联谊会”,我回到了阔别二十多年的第二故乡。
  
  县委、县政府在香山公园里建有一个“知青亭”和一座“知青塔”(我发贴介绍过)。塔的八面镶嵌着大理石,上面密密麻麻的刻上了一千七百多名知青的名单,当时各公社的知青的名字就刻在一块。在我的名字下几行,我看见了两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彭XX和章XX,他们的名字带着黑框。他们带着忧伤,背着黑锅,离开我们已二十多年……
  
  彭XX是我的同班同学,还是邻居,我们一起滚大的。因为个子高大,同学们都叫他“彭大汉”。下乡时,他分配在远离公社二十来里的一个小山村。同组五人,就他成份高,父亲是所谓“历史反革命”,加上他所在的生产队没有一户“地、富、反、坏、右”,他背上了沉重的思想包袱。什么时候招工才能轮到他的头上?队里没有一户“坏人”,要搞运动,还不会“运动”他?为此,他多次向公社管知青的领导要求换一个知青组。可那“极左”的年代,他这很简单的要求一次次被拒绝,一次次的挨批。
  
  就在出事的当天中午,他来了我们知青组。那天是端午节,他们组都来赶集,买了点面粉,割了点肉准备包饺子。他在我这吃了午饭就走了,他对我说:“我可能是最后一次来看你。”我竟没在意!我好糊涂呀!
  
  晚上,饺子熟了,同组的知青到他房里叫他吃饭,他已喝了农药并吊在楼梯上。十八岁不到的彭大汉就这样走了!
  
  他死后,公社召开了知青大会,给他定性。在讨论会上,我说了句:“这本是很简单的事,多做做思想工作,或给他换一个组,完全可以避免。”就这句话,我也被狠批了一顿。管知青的刘主任说:“他是自绝于人民,对抗毛主席上山下乡的革命路线!他的死难道要我负责吗?”因彭的死,刘调离了我们公社,不然我可能还要吃亏。
  
  章XX是我放电影以后结识的“老三届”知青。七三年,他们组五名知青招工走了三人,剩下他和女知青小皮。他生活在没有母亲的单亲家庭,从小失去了母爱,非常忧郁,沉默寡言,知青和农民都叫他“章憨子”。但他和我有文学的共同爱好,我们俩很投缘。用他的话说,和我在一起,把平时一个星期的话都讲完了。他拉得一手好小提琴,高兴、烦闷时都拉,一直拉到深夜。他暗恋着小皮,可小皮偏偏不懂风月,或是不敢恋爱,或是根本就不爱他。俩人在这不是家庭的家里常闹别扭,“憨子”脾气更加暴躁。在得到小皮的拒绝后,他把煤油淋在身上点燃了,还打伤了救火的人,送到公社医院已神经失常。他不吃不喝,也拒绝治疗。公社知道我和他好,让我陪护他。开导是没用的,不过恢复了吃喝和治疗。公社的医疗条件有限,公社和县里决定用救护车送他回家,我也一直将他送到家。他的父亲老泪纵横,束手无策。后来他还是因烧伤严重感染,离开了人世。他得到的也是对“毛主席上山下乡革命路线不理解……”
  
  我抚摸着他们的名字,十分伤感。我怎么看,这“知青塔”怎么都象座“烈士塔”。好在人们还没有完全忘记他们。和我同来的知青听完我的故事,都默不作声,几位女知青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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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点成了反革命——下乡回忆录7
  
老井


  我到公社电影队以后,鉴于我的一贯表现和工作成绩,曾连年被评为社、县先进知青。一九七五年评为出席地区的先进知青代表。我接受过《湘潭日报》记者的采访,文章和我放电影的照片上了市报。七六年上半年,还出席了湖南省农村电影工作先代会。
  
  然而古谚云: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那粉碎“四人帮”的政治动荡时,我差点又成了“反革命”。
  
  十一月份,县电影公司召开放映员学习班,全体放映员都必须参加。面对动荡的时局,大家都不明白。我两个最要好的朋友收听了《美国之音》,第二天晚上在宿舍大谈对时局的看法。我们宿舍睡了八个人,我们以为其它的人都睡着了,声音不大,但很不顾及,谈的是一些很敏感的问题。朋友张说:“华XX的能力当个农业部长还可以,最多也就当个管农业的副总理。,当主席恐怕不行。”朋友郭说:“邓小平蛮不错的,有能力,我是不恨他。”我说:“你们要小心点,隔墙有耳,能不能说点别的?”当时的政治气候是什么呀?正是“反击右倾翻案风”的风头上,万马齐喑呀!也不知我们宿舍谁告了密,我们被人出卖了。
  
  第二天一早,气氛很不对,大会变成了批斗会。会还没开完,公安局来了好几个人,当场宣布逮捕“现行反革命份子”张和郭,把人铐走了。我吓得出了身冷汗。又没过多久,文化教育局来了几人,当众宣布我和另外一个朋友隔离反省,到文教局“交待问题”,我和那位朋友也被带走了。
  
  在文教局的十四天里,天天要我交待问题,公安局也派人来找我,除了交代问题,还要检举揭发。我没有什么交待的,就“开导”我,说他们都讲了,就看你老不老实。看我实在是不“老实”,第七天,俩公安找我谈话:“你们有个什么组织?”我说:“没有。”“你们不是要成立个‘打狗司令部’?那个司令部要打的是谁?要打的是无产阶级司令部。你使劲想想,说了就让你走。”在提示下,我想起来了。七六年春,开上年度总结会时,正好县里发生狂犬伤人,政府下布告全县打狗。我的朋友几人也打了一条,大家都吃了。郭开玩笑说成立个“打狗司令部”。就这个莫须有的“司令部”成了反动组织,而且我是老奸巨滑的“军师”。我是没法承认的。鉴于我没听“敌台”,也没说什么明显的反动话,我被“从宽”处理,关了十四天。现在想来还好气又好笑呢。
  
  为了扩大战果,深挖彻查,又串上了张和郭的一帮朋友,很多我都不认识。这个庞大的“反动组织”共一百二十七人。张判了七年,郭判六年,还有一人(我不认识的)判了二年。哄动一时的大案要案告终了。回到公社,我也被“清除”出了电影队,结束了我的“光辉历史”,(这个案子一直到十届三中全会后才被评反)。我和大队的知青们(都是本县七六年下的知青)一起进了大队蚕桑场。好在我也不是很想放电影了,因为好几次招工都不让我走,说是“大有作为”的,要我留下来,我想以后再留我就没道理了吧?
  
  一九七七年秋,我被招工走了。我心疼,我委曲,我不恨那儿,我还是留恋我的第二故乡,因为那里留下了我的青春,那里有我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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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坊——下乡回忆录8
  
老井


  湘东的农村山区,风景特好,只是当时无暇顾及,没有去领略。我说一说很有特色的山村油坊。
  
  每年冬天和“五一”节后,农村要榨两次油。冬是油茶果,夏是油菜籽。去榨油的一般都是男人,女人是很少进油坊的。因为油坊内到处是榨油的原料,女人是不能践踏的。
  
  油坊畔山而建,木枧渡来山泉(那可是真正的矿泉水),冲动巨大的水轮,带着碾轮慢吞吞的走着。千百年来也走不完的路,千百年也走不出这条路,周而复始,“依依呀呀”的唱着古老、低沉的歌谣。碾槽吞下了千万担油料,吐出醉人的芳香。
  
  油坊正中一座木榨,由一段三、四人合抱的樟树或枫树做成,不说千年,也是好几百年的参天大树呀!木榨浸透了油,红得发亮。树心内掏空一条脸盆大的圆槽,两边各一条开口槽,便于加木楔。榨下开了几个孔,是流油的.木榨的前面一根木撞锤,就象庙里撞钟的撞木。不过不是用绳系的,而是用一根木柱悬在房梁上。
  
  碾好的油料就要上笼蒸了。一个大木桶座在大锅上,能蒸下二百来斤料。把火烧得大大的,一笼蒸上两小时,榨油匠说:“行了!”揭开笼盖,浓浓的雾气和香味扑面而来,会令你陶醉。刚蒸好油料烫得我们不敢用手去拿,油匠师傅却赤着脚踩“枯饼”了(用稻草包着油料,放在三个铁环里成型)。踩好的枯饼填进油槽里,加上木楔和撞楔就开始榨油了。撞锤撞在撞楔上,浓香、清亮的油从槽底的小孔里汨汨的流出来。男人们兴奋的高声喊道:“出油了!”(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喊,反正是老辈传下来的。)榨到铁环挨铁环了,就停下来。油匠师傅卸下枯饼,整理好,去掉一个铁环重新装好,再加上木楔又重新开始。这下可就要加劲了,五个男人打着赤搏,亮出油亮的肌肉,喊着号子齐心合力。不断的加木楔,不断的加力。油流如注慢慢变成涓涓细流,再变成滴滴檐水,渐渐的断了流……
  
  男人们榨油可是力气活,可要吃点好的。我有上佳的钓鱼技术,少不了让我发挥。生产队的池塘里的鱼也真容易钓,用不了多久,我就能钓上够吃的。哈哈,钓鱼给工分,还赚了快乐!真好玩。
  
  过去梅州地区榨油应该也和我说的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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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邵老师零距离接触——下乡回忆录9

老井


  一九七四年秋,我和几个电影界人士有过一段零距离接触,给我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那时毛主席、周总理都处于重病期间,基本上没理政务,邓小平同志主持国务院工作,四人帮也在抓紧篡权的步伐,不久又掀起了一场反击右倾翻案风的政治运动。文化部为迎合这场运动,准备拍摄《盛大的节日》、《反击》、《千秋业》、《欢腾的小凉河》等十部“献礼片”,因四人帮七六年的倒台,仅《欢腾的小凉河》拍完并上映,其余几部都被扼杀或封杀。
  
  《千秋业》是一部反映知青生活的故事片,北京电影制片厂之所以把我们知青点选为了演员体验生活的一个点,是因为出了个国庆二十周年大庆去北京观礼的先进知青代表,我们大队也成了全国十面知青红旗之一。因为我在公社放电影,所以我很快就知道了消息,那个高兴劲简直没法说。公社放了我几天假,让我回组陪他们体验生活,好好照顾他们,并让我通知知青来接剧组的人。
  
  剧组一共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一位不太出名的导演,女演员是电影《生命的火花》主角刘海英的扮演者黄意麟,当年她已三十七、八岁了,可一点也不显老,穿着件红衬衣,活脱一个小知青。我对黄意麟老师不太熟悉,文革前看过《生命的火花》,只知道她是最早扮演知青的演员。另一位是“老熟人”,就是我刚刚放过的电影《侦察兵》里敌炮团团长的扮演者邵冲飞。来了这样一批人物,可是破天荒的事,山村沸腾了。孩子们学着电影的对白对邵老师打招呼:“黄团长,我们又见面了。”邵老师只是笑眯眯不停的点头,一幅憨态可掬的样子。
  
  在知青组里,他们和我们同吃同住同劳动,晚上没事就和我们聊电影和趣事,我们和他们没有了年龄界限,成了好朋友。近五十的邵老师是我们开玩笑最多的。他大腹便便,站立着看不到自己的脚尖,连二尺宽的沟都迈不过,可人特和气,没有一点架子。他知道我是放电影的非常高兴,我们聊得最多的自然是《侦察兵》。我们让他表演电影中接电话的情节,邵老师马上就进入了角色。他拿起电话(我们大队知青办了个气象哨,为了与县气象局和公社广播站联系,装了一部摇把子),慢慢的放下,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冒出了汗,嘴角不停的颤抖,眉稍往上跳动,面部表情太丰富了,足见其功低之深。我说:“邵老师,电影里汗比这多,而且好大一颗呀。”他笑着说:“自然的汗是拍不出来的,只是脸上一片光,那汗是化装师给点的甘油。”
  
  那几天,我们可是学到了不少电影知识。可是欢乐总是短暂的,几天后,我们依依不舍的把他们送上了回程的汽车。我们期待着他们的电影,可是随着四人帮的倒台,终于还是没有看到这部影片。那年月照相也是一种奢望,可惜没有留下一幅照片。
  
  
  
  小资料   邵冲飞老师的作品:
  
  小白兔 (1954) .... 猎人       以革命的名义 (1960) .... 马里宁
  
  侦察兵 (1974) .... 敌炮团团长 济南战役 (1979) .... 刘峙
  
  知音 (1981) .... 梁士诒    刀光虎影 (1982) .... 金百万
  
  侠女十三妹 (1986) .... 汪宪棋
  
  报童 (1979) .... 原著兼导演(并在该片中扮演国民党警察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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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知青—邹姐——下乡回忆录10

老井

  
  文革开始那年,我进入了初中。由于文革停止招生,六六届初中极少极少,到六九年毕业时,我全市就我们学校两个班一百来人。失学在家,我等待着命运的招唤。时值上山下乡高潮,青春的躁动,使我对下乡充满着憧憬和向往。
  
  一九六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正是毛主席“五七”指示发表三周年,市里召开了《彻底批判走资派破坏毛主席上山下乡革命路线大会》,我们是唯一的毕业班,首当其冲到会受教育,而且享受坐离主席台最近的前排的殊荣。
  
  主席台上押来了当时的地委书记和夫人,胸前都挂着打着红叉的黑牌。第一个上台批判揭发他们的竟是下乡一年的知青——他们的亲生女儿邹XX。
  
  一年前,她积极要求上山下乡,作为母亲跟她说过一些农村艰苦一类的话,也劝过她不要下去,父亲也可能说过一点。这些很平常的家常话,自然成了“走资派”破坏上山下乡革命路线的铁证,这可是旁人不可得到的活材料,批起来生动活泼,针对性很强。铁证如山,“走资派”绝对无言以对。批到激愤之处,这位红卫兵小将顺手给了父母一人一巴掌,我看到那位母亲擦了一把眼泪。全场为她能大义灭亲一片喝彩,狂热的打倒声淹没了母亲嘤嘤的哭声。我们作为唯一的应届毕业生,都被请到了台上,对着主席像庄严宣誓,“上山下乡干革命,一生交给党安排。”
  
  我本不信“无巧不成书”一说,认为是那些作家们杜撰的,可那次大会四个月后,在迎接新知青的老知青队伍中,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邹XX。我就下在和她同一个生产大队,和她成了邻居。不过此时的她没有了会上的那股杀气,眼里倒流露出几分温柔。
  
  后来的接触中,我好几次想问她,可拉不下面子,欲言又止了。我佩服她的勇气,但我鄙视她的人格,怎样也不能对父母亲那样啊,这也许就是革命的需要?作为知青中的大姐,她倒是很关心我们,不时的给我们以帮助,我慢慢的改变着对她的看法。
  
  一九七三年秋,他父亲作为领导干部“亮像”,被“解放”出来,下乡五年多的她自然也要鸡犬升天了。已经二十二岁的老姑娘总算熬出头了,很快就被空军某部技校招为学员。因为出身很重要,其实那次我也荣幸登榜,可公社没放我走,只好作罢。她离开前,我去知青组送她,憋了好多年的话我终于说了出来:“邹姐,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你是否记得四年前那次批判大会吗?我就坐在最前面,上台宣誓的人群中就有我。”她脸红了,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身不由己啊。”她给我说起了事前多少人给她做工作、许愿,最后还是上了当,被别人当枪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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