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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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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记录11暂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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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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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传统教育——下乡回忆录12

老井

  
  炎陵县位于湘东南,地处湘赣两省交界的罗霄山脉中段,是井冈山革命根据地范围内初创时期的四县之一。炎陵有3万多优秀儿女为革命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在1927年至1937年间的10个年头里,毛泽东、朱德、陈毅、彭德怀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先后率工农革命军、红四军、红五军、红三军团等革命部队来到炎陵。在炎陵县这块红色的土地上,发生的重要历史事件就有:毛泽东与朱德第一次会面、毛泽东主持第一次连队建党、毛泽东主持第一次插牌分田运动,建立苏维埃红色政权和革命武装等。
  
  这里是全国大革命时期保存下来红军标语最多的地方,一共有四百多条,解放后得到了很好的保护,成了革命传统教育最好的资料。
  
  知识青年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首先接受的就是革命传统教育。
  
  走进公社所在地的王家渡圩场,就可以看到墙上一幅红军留下来的巨幅标语“共产党是无产阶级的政党”。这是1927年毛委员当年带领红军在这里打土豪、分田地时留下的。红军撤走后,还乡团用石灰浆复盖了标语,却让标语保存了下来。解放后,剥开石灰,红色的标语还历历在目。圩场上还有一座古戏台,据说当年毛委员还在这座古戏台上发表过演说。公社的文艺汇演都在这座戏台上进行,我还在这座戏台上演过“刁德一”呢。
  
  1971年冬,公社组织全体知青翻山越岭,步行六十多里去了毛委员第一次主持连队建党的水口叶家祠。小阁楼里,墙上一侧,挂着镰刀斧头旗帜,上书“CCP”(共产党的英文缩写),另一侧挂着入党誓词“牺牲个人,服从组织,阶级斗争,努力革命, 严守秘密,永不叛党”,桌上摆着一盏桐油灯。就是在这里,毛泽东同志主持了第一次连队建党,赖毅将军就是在这里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泰和村有一口“阶级教育井”。这口井的井口有七八米宽,顺台阶往下有三四米深。红军撤离后,白匪军和还乡团在这里杀害了红军伤员、红军家属、农会会员和赤卫队三百多人,尸体填满了井。几十年后,人们也不用这口井里的水。
  
  翠群村里有一棵高大的大叶柳树,树上悬挂着一块醒目的牌子“阶级教育树”。当年一位共产党员、农会主席被敌人绑在树上给活活烧死。看到这些,很多知青都流下了眼泪。
  
  这里传唱着红军时代的歌谣,我还记得清清楚楚:“红米饭、南瓜汤,秋茄子、味道香。毛委员和我们在一起,餐餐吃得精打光;干稻草、软又黄,金丝被、盖身上,毛委员和我们在一起,天天打胜仗。”
  
  革命传统教育的重头戏是每年一次的吃“传统餐”。“传统餐”的主食是井岗红米加红薯丝做的饭,菜是不放油盐的南瓜汤。这样的食物怎么能吃,现在的人们是没法想象。
  
  这虽是一种形式,但它宏扬的是一种精神,一种信念。井岗山的革命传统是我们那一代人的“精神财富”,现在缺的就是这个。
  
  
  

 
 
顶端 Posted: 2014-11-12 14:34 | 11 楼
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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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麻疯村——下乡回忆录13

老井

  
  在乡下放电影的几年中,使我最难忘、感到最恐惧的就是去麻疯村。
  
  1975年的一天,接到县电影公司通知,安排我们电影队去几十里外的麻疯村慰问医务人员和病人,这是一个十分艰巨的政治任务,必须完成。
  
  听乡亲们说,麻疯是一种十分可怕的传染病,轻则烂掉鼻子,头发和眉毛脱落,五官变形,重则全身皮肤溃烂,四肢一点点烂掉。麻疯病人的任何物体都不能接触,进入麻疯村的人等于终身监禁,只是死了没埋。治愈者也很难被人们接受,出不了麻风村。接到通知,我的内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我们还是横下一条心,去就去,那么多医护人员成年和病人生活在一起都不怕,我们去一次怕什么?怀着忐忑的心,我们上了麻疯医院来接我们的救护车。
  
  在车上,我向医生询问了麻疯病的相关知识。为了打消我们的顾虑,医生向我们介绍了麻疯村的情况和有关的防护知识。麻疯是穷乡僻壤山区一种特有的皮肤病,人们都十分害怕,解放前得了麻疯病,病人往往会连房子、生活用品一起被活活烧掉。这个麻疯村始建于五十年代,先后收治了包括临近几个县的麻感染病人一百多人,有几十人被治逾回乡,也有回乡后不被人们接纳又返回麻疯村生活的。麻疯村分为前村和后村,前村是感染较轻或基本治逾的轻度病人,基本治逾的病人可以结婚;后村是重度病人,一般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活动。医院就在前村和后村的结合部。麻疯病并不可怕,只要掌握了基本知识和搞好个人防护,是没有问题的。接着医生又向我们介绍了个人防护方面的知识。经过医生的解释,我们那种“谈麻色变”的恐惧心理有所缓解。
  
  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盘旋,慢慢的驶进了麻疯村。这是一条与世隔绝的小山沟,很多人自从进去了就没出来过。村里有几十亩水田和一大片山林,不纳税,不完粮,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国家和给予免费治疗和补贴生活费。难怪会有人病好了也不愿离开,他们除了受不了人们的歧视外,生活条件相对比当地人要好点也是一个因素,只是没有充分的自由。
  
  放映场地在医院的小礼堂,放映机前用一块白手术布隔开,医护人员坐在我们的四周,病人不能和我们接触。我们全副武装,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和手术手套。坐在最前面的是后村能行动的重病号,坐在放映机和重病号之间的是前村的轻病号。放映过程中东西掉在地上也不能用手捡,要用工具夹起来。这里的人一年都难得看回电影,我们为医生和病人放了三场电影,我还记得是《智取威虎山》、《奇袭》、《鲜花盛开的村庄》,一直放到深夜一点多。放完电影,我们和机器消完毒,洗过澡已经差不多三点钟了。当晚我们就睡在医生为我们腾出的宿舍里。这一夜我睡得很香很香,因为我们总算完成了这个艰巨的“政治任务”。
  
  第二天一早,放映设备和我们再一次消完毒,登上了救护车,被送出了麻疯村。
  
  
  

 
 
顶端 Posted: 2014-11-13 11:07 | 1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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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泥鳅——下乡回忆录14

老井

  
  知青生活较为艰苦,到了第二年,就没了国家的生活补贴,一切都得靠自己了。人不能老吃罗卜、白菜,看到队里条件好的“四属户”吃肉,那个馋啊!也得给自己搞点肉食吧,于是我就开动了脑筋。
  
  山区的水田大都是冷浸田,泥脚深到了膝盖,还有常年不断的冷浸水,无法晒干种绿肥,那时也很少用农药化肥,泥鳅鳝鱼很多。可泥巴太深,很难捉到。为了捉泥鳅,我忍痛买了包一毛三的“红桔烟”,找队里最会捉泥鳅的老手副队长铁牛,铁牛对我进行了捉泥鳅的“再教育”。
  
  第二天,我就照葫芦画瓢干起来。先找来“茶枯”(打茶子油后的枯饼)放到饭后还有余火的灶堂里煨,煨到香味很浓,表面焦黄了,打成碎末,放上热水密封浸泡。万事齐备,只等东风。这东风就是找泥鳅较多的田。
  
  那种冬水田泥很稀,不像泥巴较硬的田,泥鳅活动很难留下洞口,但温度较高是会出来晒太阳,我只好牺牲中午短暂的休息时间,顶着烈日到田间巡视。
  
  下午收了工,天已傍黑了,我带着隔夜浸泡好的茶枯和工具来到选好的田边,先用耙头在田边搭起几个高出水面的泥堆,就开始下药。下药还真是个力气活,在齐膝深的烂泥要把药下匀了得一个两个多小时。下完药天全黑了,我才摸着回家。
  
  第二天,天蒙蒙亮,要赶在出早工前把泥鳅取回来,不然药性过了,泥鳅又溜了。这时捉泥鳅倒不太费事了,只要扒开那几个泥堆,因为水里的碱性太大,泥鳅受不了,田里的泥鳅绝大部分都聚在高于水面的泥堆里。扒开泥堆,呵呵,泥鳅成了团,根本不要用手抓,用水瓢舀就行了,掉到水里的泥鳅很快又溜到泥堆上,一条也跑不了。
  
  第一次出征,首战告捷,找了大半铁桶泥鳅,足有十多斤,养在脚盆了,吃了好几顿。当然油不多,不可能干炸,只好用水煮。以后我常用这种方法捉泥鳅,捉得多了,拿到集市上卖掉一点,买点肉改善改善。用茶枯捉得泥鳅没有农药味,而且都是活的,味道好极了,不像现在市场买的人工养殖的泥鳅,那种肥大的泥鳅大都是喂了避孕药的,可不能给孩子们吃。
  
  
  

 
 
顶端 Posted: 2014-11-14 11:33 | 13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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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鱼——下乡回忆录15

老井

  
  老井小时候家境贫寒,从小就跟鱼结了缘,只要是捉鱼,不管什么方法,老井都爱。老井生性冥顽,到农村后,没事就和鱼较上了劲。
  
  我们村前有一条小溪,直通洣水河,每到涨水时节,总有些不怕死的鱼逆流而上。水退了,这些鱼就留在了小溪流大大小小的水潭里。当地还有两种小鱼,叫“荷包鲴”“车子鲴”,长不过三寸,特别灵活,徒手是无法捉到的。当地不少农民用农药闹鱼,不过老井知道,农药药死的鱼,有股气味不好吃,还对人有害处,我从不搞农药闹鱼。
  
  根据“浑水摸鱼”的道理,于是老井“发明”了黄泥闹鱼的方法。如果水太浑,鱼受不了,都会浮到水面来呼吸,这时下手就事倍功半了。
  
  找到鱼较多的水潭,在下游安放好“竹籇”(一种捕鱼的竹制渔具,一头大口,内装倒刺,鱼进去了就不能出来),挑来一两担黄土倒进水里,使劲把水搅浑,鱼儿就悉数擒来。碰上大一点的水潭,一个人是无法把水搅浑的,老井几颗水果糖能把村里的孩子引来,光屁股在水里搅,同样一条也跑不了。
  
  每年清明前后,大河里的鲇鱼会逆水到小溪里来,可你是无法捉到的,于是老井“发明”了竹卡钓。选弹性很好的竹子削成很薄的竹片,鱼线栓在中间,两头弯到一起,穿上大蚯蚓,鱼线另一端栓在溪边的小树上。吃完晚饭去放钓,一夜放上十来根,第二天一清早去收钓,每每总有收获。竹片毕竟太原始,老井后来找来钢丝,再在两端用火煨出向外的弯钩,这样只要它吃食,就很少有漏网之鱼了。
  
  不过这样小打小闹,搞到的鱼毕竟有限,跟炸鱼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了。
  
  那年月农业学大寨,到处搞农田基本建设、修水库、修机耕路,雷管炸药很容易搞到,炸鱼是年轻人常干的冒险活。
  
  记得一次入了冬,几个村里小伙子邀老井去炸鱼。那天天很冷,下了霜,我们几个来到河边,先找来干树枝堆在河滩上作好上来烤火的准备。点炸药这个事他们谁都不愿干,最后推给了老井,大家言明,点火者可以少下几次水。初生牛犊不怕虎,老井还是颤颤兢兢点着引信,把炸药扔进了水里。这一次收获颇丰,每人分了二十来斤。不过老井以后再也不干这样的傻事了。
  
  鱼的诱惑太大,老井又琢磨开了,开始设计“定时炸弹”。老井从公社卫生院找来护士割安培的小砂轮,在手电泡上开一个洞,在灯泡后引出两根电线,把引信里的硝药灌到灯泡里,将它和雷管连接起来,用胶布缠紧,再插到装满炸药的瓶子里,用蜡封好瓶口。把这个装置先放到水里,起爆时用电池一碰,十拿九稳,安全得很,起爆前在炸药点投上些诱饵效果就更好了。
  
  好多年了,老井一吃鱼就想起那些搞鱼的往事,现在想起来都害怕,那引信才一寸来长啊!刻骨铭心啦。
  
  
  

 
 
顶端 Posted: 2014-11-16 21:50 | 14 楼
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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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马蜂——下乡回忆录16

老井

  
  今天这一段又是离不开吃,有人会问:老井,你怎么老是讲吃的事?难道知青生活就没有别的了吗?有,老井下乡的公社是湖南知青工作的典型,出过国庆二十周年北京观礼代表。老井表现也不错,出席过地区知青先代会和省农村电影工作先代会,不过老井向来不太喜欢关心政治,而且还吃过“政治”的亏,聊起来无趣,您也不一定喜欢听,还是说些鸡毛蒜皮好,再说了,“民以食为天”,天最大,还是先说天吧。
  
  刚下乡的那年,知青组的房子还没盖(第二年冬盖的),知青组的男生和女生分别租住在社员家。女生住在保管员厚亮家闲着的偏屋里,知青组的饭堂也在哪里。
  
  不知曾几何时,女知青的阁楼里住进了一批不速之客,每天嗡嗡的飞进飞出,可把姑娘们吓坏了,马上向知青组长的我报告。经我实地观察,是马蜂。这马蜂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们这里有无知小孩捅马蜂窝玩,被蛰得三个月下不了床。
  
  厚亮叔告诉我,一般你不去惹它,马蜂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因为蛰人后,它也命休矣,等到冬天马蜂休眠了再说。马蜂还是不可多得的美食,到时候,我教你怎么弄。
  
  女知青胆颤心惊的在马蜂窝下生活了几个月,倒也相安无事。这提心吊胆的日子也不好过,入冬了,女知青又催着我跟马蜂们来个了断。那年月可没有消防队来处理此事的,看来只有老井亲自出马跟马蜂较量了,虽谈不上英雄救美,可关键时刻,老井也不能狗熊,知青组长当仁不让。
  
  尽管厚亮叔安慰我不要怕,冬天马蜂一般不会动的,可我还是心有余悸,有备无患的好,于是全副武装起来。穿上工作服,扣好袖扣,戴上帆布手套,脖子上围条毛巾,头上扣一个竹篓。这些装束打扮的老井活像一个新版的唐吉·坷德,知青们都笑了。老井倒不觉得好笑,心中呯呯敲鼓,倒像只惊弓之鸟。老井拿着从厚亮叔家借来的做豆腐的大口袋悄悄登楼,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之悲凉。
  
  其实。正如厚亮叔说的,老井的当心大可不必,这身武士铠甲也是累赘。马蜂们安分守己的在窝里,老井杀入的是无人之境。老井取下“头盔”(它太妨碍视线),用布袋包好蜂窝,割断连接在屋廪上马蜂窝的柄,打道回府。
  
  这个马蜂窝足有箩筐大,在平日要是谁惹了他,足可以蛰死一头牛。厚亮叔开始帮我处理马蜂窝,把马蜂窝掰开,收拾马蜂。为防止马蜂飞起来,用口含水喷。清理出的马蜂有半脸盆,白白胖胖的幼虫和奶黄色蛹有一大碗。
  
  厚亮叔安排女知青在灶间烧火等着,把马蜂倒进锅里一顿猛炒,马蜂的翅膀和脚都被烧掉了,簸一簸,只剩下油亮亮的身躯,煞是好看。
  
  马蜂蛹和幼虫用油炸了,马蜂用辣椒炒了,加上几个小菜,就着厚亮叔从家里带来的米酒,我们干了起来。
  
  油炸马蜂蛹外焦内嫩,胜过了花生米的味道,炒的马蜂味道虽也不错,可是吃到口里有渣,口感不是很好。女知青可不太敢吃,在大家的鼓励下,一个女知青麻着胆子带头吃了一颗虫蛹就欲罢不能。那碗虫蛹很快扫荡而光,炒的马蜂剩下的也“多乎哉不多也”。这是我第一次吃虫,后来虽吃过蚕蛹,可味道怎么也不敌马蜂。
  
  年前我去长沙,在我的知青战友家,我又说起了吃马蜂的故事,她说,这是她记忆中最好吃的食物之一,很是怀念,可惜再也吃不到了。
  
  
  

 
 
顶端 Posted: 2014-11-17 09:57 | 15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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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石蛙——下乡回忆录17

老井

  
  老井绕了一个圈,又回到了吃上边。
  
  不知道你吃过石蛙没有?我说的可是自然生态的石蛙,不是人工养殖的石蛙。
  
  石蛙是南方山区一种特有的蛙类,个体很大,大的石蛙可长到一公斤。咋一看,有点像癞蛤蟆,仔细一看又像农田里的泥蛙。石蛙是一种美味,青蛙、泥蛙、美国蛙(又叫牛蛙)与之相比,真不可同日而语,野生的石蛙就更是没的说了。
  
  以前我并不知道有石蛙这玩意,下乡后才接触到它。
  
  一天,我和社员一起去砍柴,天气闷热,捆好柴担,我们去溪沟里洗把脸。小溪的上游传来“咣咣”的怪叫声,声音沉闷而洪亮。我问同伴,这山沟里还有青蛙,同伴告诉我,这不是青蛙,是石蛙,石蛙味道好极了。
  
  既然如此,那我得尝尝。就在那天晚上,我下了决心,要去逮石蛙。
  
  晚饭后,我邀同组的另一个男知青,他说:“天要下雨了,改天吧。”我回答道:“就是要下雨才好找。”没办法,他只好懒洋洋跟着我上了山。
  
  走到溪沟边,他却推说晚上怕蛇,再不肯前行,我也不好勉强,只好让他在原地等我。
  
  那时老井胆子贼大,一个人打着手电就逆流而上。
  
  山林静的可怕,除了山风刮过的声音,偶尔能听到几声蛙鸣。
  
  我顺着溪沟往上走,不一会就看到一只石蛙趴在石头上。这只石蛙真大,足有三四两。手电一照,它一动也不动,我手到擒来,放进口袋里。走了不到一里路,我已经逮到了五只石蛙。
  
  我知道溪沟的上游有一个大概是烧炭人筑的水塘平常不蓄水,到冬天烧炭人上山才塞口蓄水。眼下正是初夏,春雨冲下的泥土淤塞满了,足有一米深。
  
  我走上塘堪,手电一照,哇噻,有十多只石蛙在悠闲纳凉。淤泥太深,没法行走,我只好把口袋别在腰上,把手电咬在口里,趴在泥地上匍匐前进。大概有半个小时,山塘里的石蛙全部落网。
  
  我在溪沟里洗干净泥巴,原路返回,和同伴下了山。回来清理战果,足有七八斤,最大的一只差不多有半斤。
  
  青蛙的烹饪老井是高手,可石蛙还没做过。老乡告诉我,石蛙不要剥皮,洗干净开膛就行了。我加了辣椒、蒜,起锅前喷了点白酒,那个香哦,把自己都馋出了口水。
  
  后来我放电影时,又遇到一次石蛙撞在我的枪口上。
  
  那是七四年夏天,我去一个小山村放电影。这个村很小,全村只有六户人家,大小三十多口,离公社有二十多里,周围十几里没有人家,是我们公社最偏远、最小的一个生产队。
  
  九点多钟人才到齐,电影刚放到一半,突然下起了雨,我只好停下来,把银幕挂到队长家的堂屋里,放映机放在门外屋檐下。距离太近,变成了小电影。好在人不多,三十来人把堂屋挤得满满的。
  
  在雨声中,我听到身后禾坪里噗通噗通的声音,手电一照,六个小黑影在禾坪里。我没在意,以为是癞蛤蟆。我让另一个放映员操作,走过去看个究竟,竟是久违了的石蛙。原来禾坪下有一条山溪,雨下的太大,石蛙们爬到了岸上。山村的百姓见多了,习以为常,要吃石蛙方便得很。我一下逮了六只石蛙,得来全不费工夫。
  
  前些时候,我和当地的知青战友聊QQ时,问到了石蛙。他告诉我,山区的野生石蛙也成了稀罕物,要百来块钱一斤。看来此生想吃野生的石蛙是无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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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食谱——下乡回忆录18  

老井
  
  
  老井说了那么多动物性食材,也来说说植物性食材吧。
  
  那年月是“瓜菜代”的年代,所以大自然的无私奉献是对百姓的恩赐,山区植物的多样性提供了丰富的野生食材,不过那时候吃点野菜,可不像今天是尝个新鲜或赶时髦,是为了填饱肚子。说实在的,我们知青每月七十斤稻谷,粮食还是够吃的,采野菜多少是一种好奇和尝鲜。
  
  一、吃花。能吃的花有很多,最常吃的栀子花、木槿花、芙蓉花,还有南瓜花。
  
  栀子花是最好吃花。每到立夏前后,栀子花开了,采来栀子花,用开水一淖下锅一炒就是一道美食,它还有一个特点,不需要放很多的油,也不会烧锅。不过栀子花带凉性,吃太多要闹肚子。直到现在,有机会我还会到乡下采摘栀子花解馋。
  
  木槿是当地人围篱笆的一种常见植物,花很漂亮且花期较长,摘来用开水浸泡,第二天就可以做菜吃了。
  
  芙蓉花就是我们常见的观赏植物木芙蓉,很大一朵的粉红色的花。辣椒炒芙蓉花是我们吃得较多的菜式。
  
  南瓜花以前没吃过,第一次吃南瓜花是在一个玩得好老乡家。那年月,肉食供应不像现在那么方便,而且都没钱,老乡家来客人,常见的就是煎几个鸡蛋。他母亲拿了两个鸡蛋,却炒出了一大碗,我感到很奇怪。我尝出有鸡蛋以外的东西,问他是什么?他不好意思的说,是南瓜花。虽说家家都养着鸡,鸡蛋也不常吃,要用来换点煤油、食盐、火柴、肥皂等,所以用南瓜花炒鸡蛋是为了凑多。南瓜花与鸡蛋颜色相近,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二、吃草,当然不是什么草都能吃,常吃的只有几种。
  
  有一种当地叫胡葱,可能是一种野葱,山堪边、田埂上到处长着一丛丛。我们三月份下乡,没有种冬菜,夏菜还没下种,正是青黄不接时。好在头年有生活补贴,除了赶墟买点菜外,就是吃胡葱炒鸡蛋(好在鸡蛋才四分五到五分一个)和胡葱辣椒汤。胡葱吃多了,肠胃活动剧烈,打起屁来奇臭无比,所以当地有句骂人的话“放你妈的胡葱屁”。
  
  蕨是最好的野菜,现在市场也价格不菲。清明前后正是采蕨时,一有时间,女知青都会去采蕨。采来的蕨用开水一淖,除了做菜外,晒干收藏起来,每年回家大家都带一大把蕨干菜。
  
  青蒿是一种代粮的食材,用青蒿做粑粑我想不少的人都吃过,不过老乡做的粑粑里青蒿比粮食多,能填饱肚子。
  
  还有一种当地叫“水粘子”的植物,开黄色的小花,用来做粑粑比青蒿味道更好。
  
  三、吃果。山里的野果很多,上山砍柴肚饥随手可以才来一把,最常吃的是毛栗子。记得赶墟我们常买炒毛栗,两分钱堆尖一升(一种量米的量具),大概有三两。
  
  好吃的还数猕猴桃,那时可能还没有人工引种。当地的猕猴桃有好多种,最大的比拳头还大,常见的鹅蛋大,还有一种像枣一样大,当时都不知道叫猕猴桃这个名字,当地人取了难听但又形象的名字,分别叫“牛卵子”“狗卵子”“鸡卵子”。
  
  春天的茶园里,茶树上常见一种发泡的叶子,很好吃。油茶林里有一种未成油茶果的果实,老乡们叫“茶苞”,剥去皮就吃,那个味至今还记忆犹新。
  
  至于“插田苞”(覆盆子)、桑葚果谁都知道能吃。
  
  快过年了,我们就跟老乡们上山挖冬笋。乡亲们挖冬笋是换点过年的零用钱(可怜才五分钱一斤),我们则是为回家做准备,冬笋在城里可是稀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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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下乡回忆录19
  
老井


  如今都市里“茶馆”林立,似乎都市人非茶不可。倒也是,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茶也是榜上有名啊!今天的茶馆虽不及老舍先生《茶馆》的原汁原味,也远离了我青少年时代见过的茶馆古朴、粗旷,却是对中国“茶文化”的另一种弘扬。每每我从茶馆走路过,自然而然地想起青少年时代经历过的茶馆……   
  
  儿时,父亲在一家企业俱乐部工作。俱乐部有一个露天茶馆,每逢暑夏,茶馆就向职工开放。门票:1毛;待遇:清茶一杯(兑水尽量)、竹躺椅一把(蒲扇自备);内容:品茶、听书、谈天说地。我因为父亲的关系,茶资是断然不要的,还隔着竹篱笆能收到小伙伴们羡慕的鬼脸。
  
  一只渔鼓筒、一把月琴、一块惊堂木,就是那酷肖“潘长江”的瞎子艺人的全部生涯。
  
  一段我听不懂的说唱开篇后,我会挨着说书台找一块砖头坐下。《薛刚反唐》、《李三保》……我随着瞎艺人南征北战、东杀西讨。说到出彩处,观众里会传来豪爽的欢笑,偶尔有几声突兀、惊人的叫好,艺人的说书台上会出现几个零星的赏钱。就是茶馆艺人的启迪,我走进了古代文学的精彩世界。至今我还念念不忘引我上路的、恐怕早已作古的老艺人……
  
  文革中,茶馆早已作为“四旧”和“封资修”的温床被扫荡殆尽。你信不信,我却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山村找到了久违的茶馆。大概是大家忙于“革命”,顾不上这穷乡僻壤,“茶馆”就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顽强的生存下来。
  
  队里的男人们都爱去小镇上挑化肥、送公粮,大约与去“茶馆”有不解之缘。第一次,我跟队里的男劳力走进了这陌生而又熟悉的茶馆。一壶“老木叶”,几只粗瓷碗,一盘杂粮饼干摆在了八仙桌上。旱烟味、臭汗气、喧嚣声,弥漫着并不宽敞的茶堂。熟悉的、不相识的茶客们传播着名不见经传的奇闻趣事和本土新闻。老板娘(呵!那时不兴这么叫,叫服务员)提着一把擦得铮亮的铜壶穿梭于茶桌间续水。偶有个把胆大妄为的男人在她身上揩把“油”,惊得她大叫一声:“你这死鬼!回家摸你娘去!”好在都是熟客,老板娘娇嗔的骂一句,又去忙她的去了。身后洒下一片荒蛮、粗野的狂笑……
  
  喝茶不用掏银子,记账,年终分配扣除,这还真是好事,何乐而不为?怪不得到小镇上出“公差”报名者众。自然每次少不了我——因为我是知青,有粮票(那年月买一斤饼干要四至六两粮票),买单时我掏粮票折茶资。
  
  有时几个相识的知青在小镇上相遇,不免也要去茶馆小叙一番。作东的往往是来镇上邮局领取家庭赞助的伙伴。在这铺满麻石的古朴小街上、在这充满乡野气息的茶馆,我度过了进入社会的最初几年。我想,如今开发了的“芙蓉镇”再也难找到那种原汁原味的茶馆了。小镇!茶馆……你还好吗?你还保存了那份原始和村野气息吗?我心中时常在向它问好!
  
  偶尔我走进今天的茶馆,窗明几净、服务周全,但我总觉得少点什么?是什么我不知道。也许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顶端 Posted: 2014-11-21 10:15 | 18 楼
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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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拍电影——下乡回忆录20

老井

  
  一九七五年初冬,县电影公司把全县放映员召集起来召开年终总结会,大家都感到奇怪,平常年终总结会都是第二年元月举行,今年怎么提前了?一到县城才知道,原来是珠江电影制片厂来县里拍电影《枫树湾》。为了这个难得的的机会,让放映员对拍电影有所了解,所以提前召开总结会。
  
  说实话,我这个从城里来的知青也没见过电影是怎么拍的,生在深山老林的那些放映员和贫下中农就更别说了。大家对开会毫无兴趣,把心都放在了电影拍摄现场,午休和晚饭后,都不休息,都会跑到场景地去看剧组搭景棚。
  
  《枫树湾》是湖南省话剧团创作改编的电影剧本,描写的是1926年,共产党员赵海山从黄埔军校毕业以后,回到了家乡枫树湾。他将农民组织了起来,成立了自卫军,这里的革命斗争展开了。挫败了恶霸地主汤汉池和他儿子汤家驹勾结国民党反动派和帝国主义,加紧搜刮地租、妄图用谷米换取枪支、镇压农民运动的阴谋。第二年春天,他又在县委领导下,为贯彻毛泽东同志“推翻地主武装,建立农民武装”的指示,与县农民自卫军智取团防局,镇压了恶霸地主汤汉池。接着,他又带领农民参加了秋收暴动,消灭了汤家驹的反动武装。
  
  记得是十二月初,农民协会在大地主汤汉池家门前召开群众大会一场,我们和县花鼓剧团都被邀到现场当群众演员。拍摄地点就在县一中的操场上,剧组美工在操场上建起了一座汤家楼,场景搭的十分逼真,到景片后一看,不过是立几根柱子,钉上杉木条,在敷上一层纸,美工在上面刷上颜色,勾画出物体,钉上赛格路压制成的瓦,一座雄伟的建筑就出现在人们面前。
  
  上午九点来钟,群众大会场面开拍,群众演员来了三四百人,尽管那天下了霜,天气很冷,大家都穿着自己带来的破衣烂衫和草鞋。那年月农民谁家没有几件烂衣服,不然都要剧组准备还真是麻烦事。我们换上的是剧组的道具服装,进入拍摄现场。
  
  现场导演是珠江电影制片厂的张良(张良是电影董存瑞的扮演者,文革中受迫害,从八一电影制片厂下放到珠影,但电影《枫树湾》上映后,不知为什么导演并没有他的署名),他说了一些要求和要点后正式开机,前后折腾了近两小时才停机。停机后,群众演员到剧组排队领工资。穿自带服装的八毛,穿剧组准备的服装六毛。那时候拍电影的投资真少,不像现在动则上千万、上亿。
  
  拍赵海山家的场景,是在县城附近的一个公社。村头一棵大樟树,可剧情要求是大枫树,剧组准备了一张大网,上面缀满塑料做的枫树叶,盖在树冠上,樟树就变成了枫树。还乡团放火的场景是在江边拍的,剧组收购了群众的几座破草棚,剧组再搭建了几间破房子,导演一声“开机”,乡丁们开始放火,霎时浓烟滚滚,煞是壮观。
  
  剧组将每天拍的样片送长沙冲洗,再带回来在县电影院审样,当然我们可以先睹为快,只是没有配音。
  
  一九七六年,《枫树湾》正式发行,在我县放映时盛况空前。
  
  
  
  
  

 
 
顶端 Posted: 2014-11-24 11:05 | 19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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