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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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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蚕——下乡回忆录21

老井

  
  七五年冬,县里为发展多种经营,在我所在的大队办起了蚕桑场,在河滩上种植了七八十亩桑园。
  
  老井遭冤被“清除”出电影队伍后(见《我差点成了“反革命”》篇),就像停在食物上的苍蝇,人们抚手,在空中飞了一个圈,又回到原地。原来的知青都走了,全大队只剩下七六年本县下乡的三十多个知青,他们虽是插队落户在各生产队,但全部集中在大队蚕桑场植桑养蚕,自然我也来到了蚕桑场。毕竟是“老”知青,他们大都和我们当年下乡的年龄差不多,比我小好几岁,对我还是挺尊重的。
  
  记得小时候在电影《蚕花姑娘》里见过蚕,读小学时也把蚕当宠物养过。
  
  老井脾气挺倔的,要莫不干,要干就做最好的,也算是“从哪跌倒的从哪爬起来”吧,好好干两年,挽回印象,争取早日回城。
  
  来到桑场已是冬天,养蚕要到来年春天,冬天主要是给桑树施肥、整枝、改造桑园和嫁接。那些活都是力气活,只有嫁接才有点技术含量,不是每个人都能干的。从浙江聘来的师傅教所有的知青嫁接步骤,然后从中抽出五个最规范的参加嫁接,老井以第一名入选。
  
  嫁接以优质桑苗为接穗,原生桑苗为砧木,嫁接捆绑后埋好,待来年春发芽后按成活率计工分。牛皮可不是吹得,老井不但嫁接数量多,而且成活率到达95%,自然工分也是最高的。浙江师傅对我另眼相看,加上他的浙江话与本地人沟通的障碍,而我用普通话与他沟通较方便,他收我为弟子,成了带班长。
  
  第二年春开始养蚕了。刚孵出的蚕叫“蚕蚁”,象小蚂蚁,一张蚕种大概有两万条蚕,养十张蚕不需要多少人,主要是细心伺候,除师傅外,就我和两个女知青。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采桑叶、切桑叶、伺桑、升温保温(蚕房里安放了火炉)、通风、测温测湿、作记录。师傅言传身教,我很快掌握了这些技术。
  
  一龄期蚕休眠蜕皮后,蚕进入二龄期,长到了一公分左右,蚕房开始逐渐加人,以后每四个小时伺一次桑,带班长跟班值班,很多事只是做示范,然后就是巡视,除了责任心外,体力劳动相对来说比较轻松。期间还有一些技术师傅也只跟我讲,从不跟另两个带班长传授,还嘱咐我要“保密”,只能告诉她们怎么做,不能告诉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巡视,挑出病蚕、防病施药和伺喂添加剂等。
  
  进入五龄期,蚕食桑可厉害了,蚕房里一遍“沙沙”声,每两个小时就得伺一次桑,基本上没法睡,刚躺下就要起床,这一个星期是最辛苦的。
  
  五龄期后,蚕宝宝通身发亮,预示着就要吐丝了,如果成熟不整齐,就要添加一次催熟剂。蚕排完粪便后就要吐丝了,开始上簇,几天后再采茧。一个周期将近一个月。一年养蚕四次,分别叫“春蚕”“夏蚕”“秋蚕”“晚秋蚕”。跟了师傅一年,学到了不少知识。
  
  七七年,公社的一个边远大队也办起了蚕桑场,向公社要派师傅。因为规模比我们大队小,浙江师傅不可能被派去,公社主管“多种经营”的干部来向我师傅征求意见,我师傅就推荐了我。我有点担心,临行前师傅安慰我说,只要按他教得认真做,你能行的。来到新的蚕桑场当上了“师傅”,自然生活条件比原来好多了,只是责任大了点。期间,师傅不甚放心,来我这里看过几次,现场指点,面授机宜,对我这个徒弟还算满意。在那干了一年,基本上是成功的,我也有点成就感。这年冬天我招工回城了。就这样,从七零年春到七七年冬,我的“八年抗战”总算结束了。
  
  几年后,我因公出差浙江杭州,绕道海宁,去看过一次师傅,师傅已近七十高龄,师傅对我印象很深,对我能来探望他十分感激,好吃好喝的招待我,和我聊起了那段难忘的往事,感受颇深。
  
  
  

 
 
顶端 Posted: 2014-11-25 10:07 | 20 楼
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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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蚕——下乡回忆录22暂缺
  
  
  

 
 
顶端 Posted: 2014-11-28 10:23 | 21 楼
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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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脚兽医——下乡回忆录23

老井

  
  不知咋地,老井这人总惹人“喜欢”,在乡下五行八作都干过,在放电影前当过民工、干过广播员,最不靠谱的是还学过兽医。七一年冬,县农业局在县里举办兽医培训班,我们公社有两个名额,不知怎么就看上了我?反正“党叫干啥就干啥”,打起背包,我去了培训班。
  
  全县有十六个公社,培训班有近四十人,其他公社也有派知青来学习的。在培训班里待了两个多月,系统的学习了牛、猪、鸡、鸭、鹅(酃县白鹅是当地品牌,文革中就出口)等禽畜疾病防治,因为没有马,当然没学“马尾巴的功能”。到十二月底,学习结业后回到了知青组。我以为就这样没事了,没想到过完年,公社把我和另一位叫去,公社兽医站就挂牌成立了。从那时起,我从“赤脚兽医”到“赤脚放映员”,基本上脱离了生产队的农业劳动直至招工回城。
  
  兽医站共四个人,分片包干几个大队,平常没事都在站里生活,相对来说,待遇还是可以的。每月有36元的工资,21元回队上买工分,每月净得15元,比起在组里务农算是很不错了。春秋两季给猪打预防针,每头收费两毛,自己可得5分,一季下来收入也还可观。阉猪收费1元,可得5毛劳务费;阉鸡站里就不管了,每只5分都归己。
  
  就在七二年春,老井遇到了个难题。我接到电话,我包片的某生产队一头牛吃了大量的红花草籽,发生腹胀,牛已奄奄一息,我赶了过去。
  
  那条牛腹胀如鼓,躺在牛棚里,只喘粗气,不能动弹。我才背了几天破药箱,哪见过这阵势?人家“死马当作活马医”,我死牛当作活牛医,反正每年让红花草籽撑死的牛也不在少数,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医好了算它命大,医不好算我老井没本事。
  
  按老师教的,处理这类病,首先是排气,缓解病情,接着是帮助润肠排泄。可这条牛已发生便秘,给药后无法正常排气,没办法,只好采用手术排气。我在牛的胃部消好毒,进行穿刺。一刀下去,一股又酸又臭的气体扑面而来,熏得我头都发晕了。为防止切口自动封闭,在刀口插入消过毒的小竹管。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排气,牛总算轻松了点,缓过劲来。可关键的问题还没解决,只听到牛腹部里咕噜咕噜响,就是不排泄,牛还得照样憋死。灌了大量的泻药,就是不拉屎,这下我真的毛了。直肠里板结的粪便不清理,是无法排泄的。怎么清理?只有人工清理,就是用手掏。几个小伙子用绳子兜着,把牛抬着站起来,我剪去手指甲,把手臂消了毒,打上肥皂,从牛肛门里慢慢伸进去,一点一点的抠,抠了半个小时,总算清理完毕,一泡稀牛屎喷薄而出,好在我闪得快,差点喷到了身上。我在那个队住了一晚,只到第二天早,那条牛恢复了进食,我才离开。
  
  没几天,那个生产队敲锣打鼓给兽医站送来一面锦旗,公社也因为这事奖励了我十块钱。我并没有因此而高兴,看见牛就犯晕。时隔这么多年,我还记忆犹新。
  
  就在这年十月,因公社党委宣传委员(他是我们大队被招干的老三届知青,我们的父辈是同一个单位,他知道我父亲是老放映员)推荐我去了电影队。在放电影的同时,偶尔也给猪牛看个病,不过那已算是“非法行医”了。
  
  
  

 
 
顶端 Posted: 2014-11-28 10:24 | 2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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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麻雀——下乡回忆录24

老井

  
  那时候农村的麻雀太多,稻谷成熟时,成群的麻雀飞到稻田了糟蹋粮食,农民只好在田野里到处插上稻草人,栓个红布条或栓个烂蒲扇,多少可以减少一点麻雀的危害。成熟的稻谷吃点也就算了,可春天的秧田来了一群麻雀就糟糕了。春天正是鸟类食物较少的时节,麻雀们一点也不会客气,呼啦几下,秧田的种谷就会损失一半。没办法,农民除了插稻草人外,只好出个下策,将种谷拌上农药“乐果”,每天都可以在秧田里看到药死的麻雀。
  
  乡下的孩子们没什么好玩的,爬上房檐,从墙洞了掏麻雀也成了他们的乐趣。在打谷场上用小棍支起米筛,小棍上栓一根绳子,米筛下撒上点稻谷,麻雀跳到米筛下,一拉绳子,麻雀就被扣在米筛下,半天能逮二十几只(我想这个游戏很多我们的同龄人都玩过)。小孩逮麻雀,大人们从不骂,因为他们恨死了麻雀。
  
  七一年冬的一天,我们知青组的那个男知青对我说,今天晚上我们去捉麻雀打一餐牙祭,我说可以,可怎么捉呢?他对我如此这般一说,我来劲了。
  
  吃过晚饭,已是八点多钟,我们一人背两块晒簟(农村晒红薯丝等物的竹帘,一米来宽,一米七八长),带上从老乡家借来的“鱼捞”(一种小渔具,两米来长的柄,上头有一三角形小渔网),去了生产队的牛栏屋。
  
  队上的牛栏在村后的山坡下,我们进去后,用晒簟把窗户挡住,打着手电筒,用鱼捞使劲捅牛栏楼上的稻草(牛过冬的草料都放在牛栏楼上)。睡梦中被惊醒的麻雀飞得满屋,用鱼捞一捞,总不会扑空。逮着的麻雀,脑袋一捏,一命呜呼,扔到铁桶了。折腾了一个来小时,抓了半铁桶,有六七十只。
  
  麻雀扒掉皮,斩去头脚,足有半脸盆。
  
  第二天我们开斋了,麻雀炖冬瓜,辣椒炒麻雀,我们哥们又举杯干上了。
  
  罪过罪过!阿弥陀佛!这也是没法子,当年的知青生活多艰苦,要改善还得靠自己。
  
  
  

 
 
顶端 Posted: 2014-12-01 08:53 | 23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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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片与连夜转场——下乡回忆录25

老井

  
  当年在乡下放电影时,相比在生产队务农时轻松多了。每到放映点,都由大队、生产队干部派饭,一般会安排到条件较好的社员家里,生活也比在知青组多了。
  
  那年月中国的电影市场流传着这样一段民谣:“中国的《新闻简报》,朝鲜的哭哭笑笑,越南的飞机大炮,阿尔巴尼亚的莫名其妙”。一直到1975年后《火红的年代》、《青松岭》、《青苗》、《侦察兵》、《决裂》、《闪闪的红星》影片等发行才有所改观。这些电影很受群众欢迎,可拷贝太少。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只有联队跑片和一夜多场。
  
  在放电影几年中让我最难忘的事是跑片和连夜转场。
  
  那时普及样板戏是电影队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由于电影队多,电影拷贝少,只好采取邻近公社电影队联合跑片。除了《红灯记》、《智取威虎山》、《沙家浜》、《红色娘子军》、《白毛女》、《龙江颂》、《奇袭白虎团》、《海港》这几部老样板戏外,后来的《平原作战》、《杜鹃山》、《草原儿女》、《沂蒙颂》、《磐石湾》这几部电影在跑片中完成的。
  
  在自己以外公社跑片时,为保证影片的衔接,最重要的就是要熟悉地形。在平原区可以骑自行车,可在山区就只能靠双脚跑路。
  
  记得有一次在相邻的一个公社山区跑片时,要经过一片乱坟岗,白天还不觉得可怕,可到了晚上一个人真感到阴森恐怖,瘆的慌。没法子,只好高唱《智取威虎山》——《胸有朝阳》,给自己壮胆。现在想来,确实有点像鲁老夫子笔下的阿Q。
  
  还有一次,上午我去熟悉了地形,心中有了十分把握,就去睡大觉了。晚上,我们放完一本影片,我骑起自行车就去送片。谁知生产队为抗旱引水,当天下午在大路上挖了一条深沟。我以为轻车熟路,毫无戒备,冲到沟边为时已晚,来不及刹车,连人带车摔进沟里。我从沟里爬上来,只好一拐一拐扶着摔坏的烂单车,走向放映点。等我来到放映机边,已停机好几分钟了,放映场地骂声一片,我却有苦难言。摔伤的胯骨一连痛了好几天,几乎连路也不能走了。不过,因祸得“福”,在总结表彰会上,我成了“普及样板戏”的“英雄”,使我哭笑不得。
  
  跑片再辛苦,也不及连夜转场。《侦察兵》、《闪闪的红星》、《春苗》、《决裂》、《海霞》等几部影片发行时十分紧俏,首轮每个电影队只给五天。五天里要让十多个大队的贫下中农看到电影,除了跑片,就只有连夜转两至三次场了。
  
  记得首次放《侦察兵》时,我一夜转了三次场。白天我在三个放映点都挂号了银幕,第一个放映点八点多开映,放完电影差不多十二点,转到第二个点快一点了,又忙着接电源、挂喇叭……,三点多转到第三个点又忙开了,电影没放完,天已大亮,是在没法看了,又搬到大队部室内。放电影的辛苦,看电影的也辛苦,为看一场电影,等到大半夜,还有跟着我转场看三场的年轻人就更辛苦了(下乡回忆录之二十五)
  
  
  

 
 
顶端 Posted: 2014-12-03 09:55 | 24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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