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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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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青下乡回忆:四十年前的那一天

四十年前的那一天
  
朱老忠

  
  那是1968年的冬至时节,一年当中天最短、夜最长的那天,专列载着满车的北京知青到了山西夏县。不但这个日子不那么令人鼓舞,就连发车都不那么顺利,火车还没开出站就突然制动停车,送行的情深者又追上来,在没有站台的铁路边跳着探着,和亲人继续洒泪告别。
  
  天亮时分火车开到水头车站,这是离夏县城关最近的车站,大家下了车,全部集中到水头公社的露天大会场。那是个阴沉沉的天气,在冷飕飕的寒风等了半晌,没人理会,没有领导露面,路上看到一群执乐器的中学生欢迎队伍,也没见他们入场。没吹,没打,没水,也没饭,就这么把大家晾了晾,就又去了车站,在铁路路基旁的大行李堆里认自己的行李。好在车上每人发了八个面包,全吃光的毕竟是少数人。
  
  老忠就是这“少数人”中的一分子,自己的八个吃了,发剩下的又领了两个,对面座位的同学知道老忠一向饭量豪爽,也帮着多领了两个,连这四个,也吃了。这还不算,从学校临上汽车前摸到兜里还剩下饭票,在食堂买了两个窝头——也早早下了肚。
  
  来北京领人的夏县人在车上就曾坐到老忠旁边聊天,告诉老忠是他那个公社的。老忠再问是什么大队,只说“到了就知道了”。此时他的态度非常强硬:上山上山,没有一个是平川!于是按照安排,上了相应的卡车。有些离开早的,上的是马车。不管上的什么车,人家拉哪儿我们就去哪儿,没商量。
  
  日后老乡们传说:北京学生都不愿意上马车,结果上马车的都在平川,上卡车的都在山上。其实我们上哪个车是事先安排好的,自己没有选择的自由。不过已经将目的地告知个人,老忠那时候就知道要去的是“李家坪大队”。当时就分析这个能叫“坪”的地方,必定不平。井岗山上就有“茨坪”、“茅坪”,那歌里不就这么唱的吗:“天上的北斗星最明亮,茅坪河的水呀闪银光…”
  
  卡车开出去,最先看到的就是“司马村”,后来知道,这里就是《资治通鉴》作者司马光,就是那个传说“砸缸”的小孩,他的家乡。汽车上坡又下坡,开过了县城继续走,到郭道村停了停,那个公社干部下来不知道向公社领导交代了些什么事情,就又上车继续前进。过了周村,到了山脚下的陈村停下,点名让一些人下来。车再次启动,加油,上坡,就开进了山路。荒坡,全是荒坡,石头,枣刺,路边只有这些东西。对老忠来说,这还是巴不乐得的事情!平原的农活,在北京就大致体验过,山上的生活虽然在步行串联中有所了解,但农活还是一个空缺。
  
  卡车开到一个最陡的路段,突然熄火了。副手下了车,用摇把使劲地摇了半天,还是没用。什么也不说,就上车关上了门。车开始下滑了,大家看看这一边的峭崖,看看那一边的深谷,想到是不是应该跳下车去逃命了?就在这么一闪念的时候,汽车轰地一下发动起来,刹车也重新踩住。原来那司机挂了个倒档,用下滑的力量把火重新打起来。就这么,让李家坪大队的知青们经历了头一次考验。
  
  卡车继续开,依山路转入山沟,两边都是峭崖,没有了深谷,似乎安全了许多。但没走多远便山穷水尽,像是钻了一条死胡同,到了一个三面全都是峭崖的地方无路可走,连人带物统统下车,傻瓜一样立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谷里。卡车刚刚掉头开走,只见朝南的山坡上闪出一面旗来,一彪人马出现在上面,那地形和那阵势,让人想起小说里的叙述:那为首的高叫 “大风大风!”打不过我们还会喊“风紧风紧!”
  
  不过那还确实不是占山为王的落草豪杰,而是久等了的欢迎队伍,大队学校的一群学生。同时还有若干个成年社员,个个背着扁担,把我们的行李拴好绳子挑起来,沿着那之字形的小道悠悠地担上了山坡。我们当然随着欢迎队伍一起,也是走那条小道,跟着他们开进“山寨”。弯弯曲曲又走了若干里地,过沟翻梁经过了两个小村庄第三个村庄才到达目的地。一天的奔波,水米未沾,等吃罢了饭,天已经黑下来。
  
  这就是老忠日后八年务农的地方。
  
  就在刚到农村的这个晚上打开半导体,传来了“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最新指示。当时很郑重地认为:这条路走对了。
  
  【作者簡介】 張亭,男,本會會員,網上筆名:朱老忠。北京66屆高中畢業生,68年下鄉山西夏縣。回城后先當工人,畢業于唐山業餘工學院,任機電工程師。1999年來美國,現在洛杉磯國際日報任職。

原载南加州知青网
  
  
  

 
 
顶端 Posted: 2014-11-13 13:57 | [楼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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